>
良正家在学校南边,走过两里地,过一座桥,路边有个支起来的木棚,上边爬满了各类瓜果,棚下是个两米多宽的走廊。
良正拐进来,没走几步,就是两扇绷着纱的木门。
没等他推门,里面就有人猛地拉门而出,一看是良正母亲粉女。
粉女端着一锅碗瓢筷子汤匙,急忙忙越过良正向里面厨房走去,一边还向良正吩咐:“你把那边熟了的瓜给摘了拿过来。
我回来晚了,饭桌也没人收拾,摊了一桌,一个个就知道吃,怕的是猪吧!诶!
你手上快点儿。”
良正没有回话,只是赶紧放下手中的包和袋子,连外套都没脱,顺手拿起桌下的藤篮。
廊里已经有很多熟透了的果实直直地垂了下来,个子稍高点的都要偏着头注意躲避。
良正挑着捡着,摘了几个水灵灵的大黄瓜,又掐了俩丝瓜,摸着摸着,觉得好几个丝瓜都软了,心里想着,老了的丝瓜瓤刚好留下来做洗锅刷。
门前地里,紧挨着木棚,整齐地种着一畦一畦茄子番茄辣椒豇豆,良正摘了满满一篮。
厨房门前有一口井,良正用冰冰凉凉的井水把刚摘的新鲜瓜果泡在木盆里,顺便捧了水抹了一把脸。
良正一边搓洗着黄瓜,一边抬头向厨房门边蹲着刷碗的粉女问道:“妈,今天你让我买的那些东西是要招待谁呀?”
粉女手里一刻没停,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
虽然没和良正商量,她有点心虚,但一面又觉得儿女婚姻大事本该由父母决定,便顿时踏实了起来。
“你爸托人给你说了门亲,北头南岗桥向东的王吉民家你知道吧。”
良正手上顿了顿,还没等他开口,粉女已经自顾自念叨了起来。
“老王家就两个女儿,情况可比我们自个儿家好多了。
多少家都请人争着上他家说亲,人家能看上你,真是有福啊。
我本来天天为你找婆娘的事愁,现在这门亲说下来了,这口气终于松了点。
跟人家说好了,过几天,定在初九,王吉民会上咱家来看看。
诶,那天你上课啊?要上课的话记得提前跟学校说一声,请个假。
“
良正瞧她似乎说完了,战战兢兢地问:“两个女儿?我要相的是哪一个?。”
粉女没有回答他,只是说着让他准备准备。
接着,俩人无话,都闷头做饭。
天快黑时,嬉笑声从东山传来,是三妹夏夏和小妹双花。
粉女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暮色的安宁:
“死哪儿去了,放学这么久!
不回来帮忙做事,啊!”
双花一溜烟窜回了东房,留下夏夏蔫着脑袋踱进厨房帮忙烧火,以及忍受着更年期妇女无尽的责骂。
很快,大家庭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晚饭在堂屋中间的大方桌上摆开来,双花第一个冲上桌子坐下来,粉女忍不住去揪她耳朵,被许明朗拦住了。
最小的孩子在这个大家庭里总享受着额外的宠爱。
夏夏挨着双花坐下。
大姐天冬、二哥春田分到四组挑河,暂住那边,不回来吃饭睡觉。
三弟川连和小弟福田坐在双花对面。
二姐柿霜和良正一同坐在一边。
柿霜端起饭碗,和对面许明朗对上了眼,一时间竟有些不习惯。
这段时间如果不是大姐、二哥不在家,柿霜大多数时间只能和夏夏端着碗站在一旁或在门边坐个小板凳吃饭。
天冬和双花一大一小最受父亲喜爱,而母亲是不会让兄弟们站着吃饭的。
许明朗挑起话头:“相亲的事跟良正说过了吧。”
粉女颔首。
许明朗接着说道:
“那家丫头我见过的,都挺好的。
一个英气,一个懂事。
。
"
。
"
你啥时候见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听好些人说小的那个长得可水灵,手也巧。”
“还行吧,我倒是中意那个大的,看上去有魄力,就是有点像男孩子。
她好像就在良正学校东边那个商店里帮忙做事。”
良正思忖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口:“爸,那个……我相的到底是哪个?”
一时无人应声,良正小心脏跳得有点厉害,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一个身影,下午在商店擦身而过的那个干瘪黄裙女,回想起当时她好像还有意无意朝自己瞄了好几眼。
安静了一会儿,许明朗的声音在耳边想起:
“你妈还没跟你说清楚吗??”
第2章
良正摇摇头:“妈没理我。”
许明朗看向粉女,粉女脸色有点凝重。
许明朗解释了一通:“这事还没定呢。
王吉民说他家人觉得要先来考察考察,看看咱家情况。”
“原来你们昨晚说的是这事儿啊。”
双花恍然大悟状:“怪不得妈还是愁呢。”
“什么意思??”
良正一脸懵。
许明朗放下碗筷:“没啥事儿,你等着初九好好接待人家就行了,别的没你事。”
说罢离桌回房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