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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哦——我的天哪,他没有,我是说,你们都——"
"
撞上了。
"
勇利说,嘴里干巴巴的,喉咙发紧,"
维克托拼命打方向盘,但是它还是撞上了我们的车的末尾。
"
披集沉默了一会儿。
"
天哪,"
他说道,听上去完全不知所措了,"
这真是,太糟了,哥们儿,真的,我很抱歉。
幸好没有什么太严重的事发生,对吧?我是说——"
"
确实够幸运了。
"
勇利说,"
我们本来可能会都被撞死,所以——我想只是一条腿也——也挺好了。
"
"
。
"
披集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开始猜到真相了,但不敢说出来,"
谁的腿?"
他低声问道。
"
我的。
"
勇利说,"
全废了,花了一整年手术和复建,那也是为什么我会留级,咱们这才做了同学,所以——也不是全坏的,对吧?"
"
我——"
披集说,"
我的天——可你走路看上去完全没问题,我是说——"
"
恩,没问题,"
勇利说,"
走路,我完全和普通人一样,忍着点儿的话,跑得也差不多,但是如果你想做芭蕾舞演员,光是那样是不够的。
"
披集放弃试着发出声音了,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剧震惊了。
"
——我很,呃,我很抱歉,哥们儿。
"
他最后说道,听上去难过极了,"
你跳的真的很好,那些动作和步伐——女孩们都一刻不停的聊起你。
你不能去跳那些吗,伦巴还是什么的?"
"
我不知道——"
勇利说,他发现当他真正说出来的时候,内心并没有觉得太痛苦,因为那些能流尽的血和泪已经流尽了,他心里有关舞蹈的伤口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洞,"
我可以跳那些,喝多了,派对上,跳个十五分钟不成问题,但舞蹈演员要做的比那多得多——没戏的。
"
披集又安静了,勇利知道他内心正在一刻不停的琢磨着安慰自己的办法,但每一个都听起来不够好,因为——完全的,以被迫的方式与五岁起的梦想告别,这在任何知道自己的梦想是什么的人眼里,都是无法被安慰的。
"
这是我听过最起伏的故事。
"
披集说,"
几分钟以前我觉得青春期的你就是个混球,现在我想去尼基弗洛夫办公室放火——嘿,你想我去砸他家窗户吗?我可以叫上光虹一起,他可以用上点舒缓压力的事情。
"
"
不——不,千万不要。
"
勇利说道,一边感动一边头疼,"
这不是他的错。
这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那么任性和自私——"
"
嘿!
"
披集说,"
这是说什么呢?是他开的车,也是他像个懦夫似的跑得远远的——"
"
不他没有,"
勇利觉得自己都有点急了,"
他没有跑——那之后他一直尽可能的陪着我,我复建的时候他一直在,手术的时候也是,他一直陪着我,非常愧疚而且——"
他想起了从昏迷中醒来第一次看到维克托的样子,他那一头美丽的长发被剪的短短的,他站在勇利病床边,眼睛红红的却没有眼泪流下来,他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他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最后还是他的叔叔走过来把他拉走了,当他离开的时候,他没有回头——他的肩膀颤抖起来,勇利觉得他可能终于哭了,只是无法想象维克托哭泣到底是什么样子。
第二天他又出现了,然后第三天,第四天——每一天。
他并不知道他每天出现在那儿,看起来崩溃了,对勇利来说是一种怎样的折磨。
"
维克托做了他能做到的最好了。
"
他最后说道,"
就是那样。
"
"
但你没原谅他,是吗?"
披集说,"
就像上次那个设计系的女孩弄坏了我的电脑,她拼命地道歉,还答应给我买个新的,可我的论文是回不来了,我心里也觉得她已经尽可能的补偿了,可是有些错误是无法轻易原谅的——"
"
我不是在——"
勇利说,"
至少一开始没有。
我试着跟他像过去一样相处,我甚至去他的剧院看他的演出——但是——"
"
但是你还是特别怪他。
"
披集说,"
是吗?"
"
比那要复杂——"
勇利说,"
我——我也不知道,我猜一次次的看到他,更加提醒了我我失去的东西——我是说,我不生他的气,我不怪他,可是他一出现,就好像在提醒我回忆起过去,回忆起我失去的东西——那对我来说就是,太沉重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握不住电话了,他快要哭了,而他所说的还不是全部——最让他痛苦的部分他决定还是深藏在心底比较好,那就是,看到维克托为"
赎罪"
所做的种种徒劳的努力,这让他更加心如刀绞,只希望维克托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哪怕就这一次,他真希望维克托不要那么高尚,可他也深知高贵的品质就和芭蕾一样刻在维克托的骨子里,要求他忘记这些,就等于要求他成为另一个人。
这让勇利难以克制的自责和悲伤,"
我只是——我说不清,但我不想跟他呆在一起,好吗,所以求你了,找一辆车然后来接我,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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