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睡不着。
在狭窄的令他无法完全舒展长腿的沙发面上辗转反侧,闭着眼,脑海里就浮现出白天在郊球场她挥杆而出的一幕。
到了大约深夜十二点,他感到有点口渴,于是翻身起来,走到桌前,端起一只装水的玻璃壶倒水,不小心碰了下杯子,杯子打翻,沿着桌面滚落,眼看就要掉到地上,他眼疾手快,弯腰一边接住,转头看了眼里卧的门,吁了口气,正要轻轻放回杯子,突然听到里卧的门发出开启的动静,接着“啪”
的一声,灯突然亮了。
他转过头,见她穿着睡衣从门里探身出来骂自己:“你在做什么?几点了!
还这么吵!
你影响别人休息知不知道?”
聂载沉放好杯子,为自己刚才的不慎向她道歉。
她盯了眼水壶和杯子,啪地又关了灯,缩了回去,关上了门,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周围安静了下来,聂载沉在夜色里立了片刻,回到沙发上,坐了许久,终于站了起来,走到里卧门前,敲了敲,随即推开,望着床上那道模模糊糊的暗影说:“绣绣,我睡不着。”
一阵静默之后,她的声音传来:“你睡不着,关我什么事?”
“我背上很痛,睡不着,自己上药不方便,你能不能帮我?”
他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床上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爬了起来,伸手打开床头灯,坐床边盯着他。
“过来!”
她终于开口了。
聂载沉走了进去。
“衣服脱了!”
他脱去衣服。
“趴下!”
他趴在床上。
她下了地,到浴室拿来伤药,坐在他边上。
“绣绣,我用你送给我的金表了,每天都带在身上。”
他忽然说道。
白锦绣淡淡地道:“你爱用不用。
我不要的东西了!”
他沉默了。
白锦绣看着他后背那片还带着青紫印痕的伤,皱眉:“你娘到底怎么打的你?”
“我进门,没说两句,她就火了,拿鸡毛掸子打我的……”
他忽然顿住。
“打你什么?”
他不说了。
“快说!”
他只好指了指自己身体某个挺翘的部位。
白锦绣瞥了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打了一下就断了,她就去抽了根柴火棒回来,上头全是刺,打了几十下,打不动飞了出去,才完了……”
他趴在枕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白锦绣替那道最深的还没完全硬化的伤口上药,哼了声:“你脑子呢?你就这样不动挨打?笨死了活该!”
她上完药,指尖轻轻抚揉皮肤片刻,等膏体都被吸收了,站了起来。
“记得吃消炎药。”
她转身要回浴室去洗手,刚才一直趴着的男人突然翻身坐了起来,握住了她的一只手,阻止她的离开。
“你干什么?”
白锦绣冷下了脸。
“绣绣,我知道你很伤心,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后悔了。”
“当初要结婚的时候,我担心你不是真的喜欢我。
我怕你很快就会对我失去兴趣,所以回家接我母亲的时候,我一时糊涂隐瞒婚事。
但后来我很快就后悔了。
好多次我想向你坦白,最后总是没说,是我怕你知道了生气,真的不要我了。”
“绣绣,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凝视着她,慢慢地抓紧了掌心中的她的手。
第73章
白锦绣垂眸,一动不动。
聂载沉等了片刻,将她另只手也慢慢握住,完全地拢入自己掌心,轻带着,想将她拥入怀里——像从前他曾做过许多次的那样。
但她忽然动了下身子,缓缓地抬起眼眸,对上了他的目光。
“聂载沉,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全部了吗?”
她轻声地问。
聂载沉一怔,心中涌出一缕不祥之兆。
“绣绣,我请求你,原谅我!”
他再一次地强调,更加紧地握住了她的双手。
她和他对望了片刻,将她的手从他的掌心中轻轻地抽离了出来。
“我知道。”
她点了点头。
“确实,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很生气,觉得无法接受,但后来,我原谅你了,这一点我也对你说过的。
真的,没有骗你。”
她说她已经原谅自己了,但聂载沉却分明感觉的到,她再不是从前那个追在他的身后要他和她结婚的白小姐了——那时候,她还曾被他视为必须承担的责任,而现在,他方知道,那样的她,是何等的珍贵和可爱。
聂载沉想要时光倒流,想要她在他的面前还是从前那样一个白小姐,会纵情地欢笑,也肆意地骄纵。
然而仿佛已经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
她原谅他犯的错了,她却也已变了。
聂载沉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