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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钱财,不要官位,什么都不要?”

“他们的家产皆十分可观,钱财无忧,陛下无须赏赐他们;至于官位,他们更是做不来的。

他们性子散漫,做这些事情,既因为他们能,但因为好玩。”

“好玩?这样的事,也是好玩的??”

“陛下,”

谢琰正色道,“臣的朋友虽然是江湖人士,也是义士。

他们发乎义,行乎趣,如此而已罢了。

叛乱平定之后,陛下只要忘了他们便是。”

“你这样说的,倒好象这一切只是你欠他们的恩情,而非朝廷欠的。”

换做旁人,此刻已经觉得危险了。

谢琰倒觉得自己行得正走得直,无所畏惧,实话实说:“是。

本来邀请他们,是为了纾难,救天下苍生于水火,本是一个自诩豪侠之人应做的事。

若是把自己看成了可以向朝廷要求什么报偿的人,那是贬低了自己,用心也不正。”

凤子桓笑了,“你这样想,倒当真是侠之大者了。

他们也这样想吗?”

“回陛下,臣与人结交,不拘小节,但要求此人与臣有接近的价值观,在大事上,能够有尽量大的共识。

若做不到这一点,朋友是做不成的。”

她也懒得和皇帝继续绕弯子,直接挑明了道:“陛下既无须予他们任何的赏赐,更不用担心他们会否知道得太多。

臣的这些朋友,皆十分可信。

若不可信,一早没有今日的局面了。”

凤子桓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她也堂堂正正地任由凤子桓看。

良久,凤子桓问道:“谢琰啊,按理,你和玄寂的出身一样高贵,不但生在高门世家,母亲的出身也很高。

对于你们,在朝廷谋一个官位,来日贵至公卿是迟早的事。

玄寂是出于必要才出来,她是不介意位置,只想做事。

但朕看你,好像不是如此,你甚至不想要做官。

你想做什么呢?”

谢琰道:“苟得大道,则平天下。

不得大道,独善己身。”

“平天下之后呢?”

“回山里去,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可是平了天下,还回得去吗?”

“天下不平,才回不去。

天下若平,则太平盛世,有的是人才可以发挥作用。”

凤子桓笑起来,不再与她辩。

十余日后前线便传来捷报,计策不但获得成功,而且还没等刺客们去趁乱开城门,守城士兵就主动打开城门,守将被俘,零星抵抗后,这一叛军的最坚固碉堡据点就这样沦陷。

豫章太守何泉亲自领兵冲锋陷阵,进去之后第一时间把叛军守将给砍了,让手下校尉带着去遍前线地宣扬此事。

果然不出数日,就又有两三个据点的叛军哗变投诚。

又过几天,在凤子杨府上意外地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带领哗变的居然正是她的平日所依仗的国相,此人受到府上反复发生的火灾和怪异事件的惊扰,居然决定叛主投降。

混战中他本人被杀,凤子杨受伤之后下落不明,武昌郡收复。

朝廷正下令周围追查凤子杨的下落,不日便收到巴东前线的消息,说凤子杨顺水路逃命到巴东郡去了,在凤子柏的府上休养。

朝廷当机立断,命令崔玄策部直接与之决战。

本来谢琰那位妖媚的朋友还想着最后插一脚去做点事,毕竟他已经要混进去了。

谢琰千里传书告诉他如果没有十分把握就不要这样做,只要能把消息传出来就是胜利。

她很清楚,这时候能把情报送出来已经是极限了。

由是,她收到了许多许多的凤子柏府上的消息,什么凤子杨的伤病情况如何啊,什么凤子柏成天焦虑异常甚至打骂自己的侍妾啊,等等等等。

谢琰本觉得这些都没什么用,因为于战局没有什么帮助,没想到凤子樟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谢琰好奇,凤子樟也不说是她在看什么。

决战日到来之后,朝廷上下成天激动非常,都在等到好消息。

唯独凤子樟不觉得。

这天下午,她办完公事便早早回去,谢琰却还没从皇帝那里回来,她一个人坐在花园前的走廊上,看着香樟换上新绿,各色花朵渐次开放。

忽然天色一暗,下起春雨。

接着风过,吹落花瓣。

在密报里,谢琰的那位朋友说,凤子杨养伤期间,凤子柏对其关怀备至,几乎茶饭不思。

侍妾出于好意,劝她不要荒废了大事,毕竟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候,哪知道这个能密谋十余年自诩皇位的正统继承者的人居然将自己唯一的侍妾打骂一顿,关了起来。

又说凤子杨伤得很重,一路逃亡,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凤子柏为此非常悲伤,甚至埋怨自己。

决战开始之前的最后一封密报说,凤子杨准备自杀,被凤子柏阻拦,说要死一起死,绝不准谁先走。

她努力回忆上一次见到两位堂姐的时候,她们相貌和情态。

三姐想必清楚自己伤重,而且兵败如山倒,横竖都是死,为何还要逃亡到巴东去?而且一旦她被官军抓获,用来要挟大姐,事情会更加糟糕。

若非她的部下坚持,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她死也要死在大姐身边,死前,她一定要再看大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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