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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已改过自新,我想好好珍惜你,我们能不能像断掉的骨头那样接上重来呢?

“是我叫你失望了。”

凤子桓说,“是我之前做的事情,伤了你的心。

对不起。”

“陛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玄寂,你昏迷不醒的日子里,我想了许多。”

凤子桓坐在崔玄寂的床边,眉头轻蹙,眼底微红,“想我们的当初,想我们的开始,想我们曾经经历的事,想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想你的无怨无悔。

我渐渐明白,在这世上我能做的能抓紧的人事物其实非常有限,时间更有限,余下的生命里,我不想像之前那样过了,更不想……你的真心就此白费。

你因为爱慕我而为我做的已经太多了,如今到了我为你做些什么的时候。

所以,玄寂,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凤子桓没有在崔玄寂的眼睛里看到一丝一毫的欣喜,于是感到惶恐,立刻补充道:“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也尝试着爱你,好吗?”

崔玄寂沉默着,凤子桓的心也随之缓缓沉没。

“陛下,为什么呢?是因为怜悯我受了伤,还是因为觉得世事无常?如果是因为觉得世事无常,想要珍惜眼前,陛下眼前的我,是我,是陛下以为的我,还是皇后的替代?”

“玄寂,我……”

“陛下,你当真确信你爱的是我,不是别人的影子,也不是你以为的某个幻影吗?如果你心中还留着皇后的影子,并未从中解脱,我们就无须因为一时的脆弱而互相折磨。

陛下若非真的爱我,我们就免了未来可能的伤心绝望和艰难维持了,最好不要开始。”

凤子桓恨透了自己此刻的无话可说。

“陛下,放我去吧,也放了你自己。”

第九十一章

三月初五,崔玄寂被小心翼翼地抬上特制的马车,送出宫去。

恰逢凤子樟和谢琰来找凤子桓讨论最近收到的情报,二人皆惊诧不已。

此事除了凤子桓和崔玄寂,以及崔仪和卢寍,别无他人知道。

二人走到凤子桓身边,见凤子桓神色惆怅,也不好直接问,就先进去讨论军国大事。

讨论完,凤子樟先回去布置后勤,留下谢琰和凤子桓讨论下一步情报搜集的安排。

说了许久方才说完,谢琰就准备立刻告辞去办事,凤子桓却把她叫住。

“陛下?”

“你等一等,朕有别的事情要问你。”

于是她大着胆子问道:“可是为了刚才的事?”

凤子桓点头。

“呃……刚才是怎么回事啊?她怎么就出宫了呢?”

凤子桓将原委告知,也不再掩饰自己对崔玄寂的心意,还补充了许多往日的细节,然后问道:“朕猜,玄寂对朕的想法,你恐怕早就知道吧?”

谢琰挠头:“早也说不上十分早了。

比陛下早是肯定的。”

“那你怎么看?”

“这……崔玄寂此人固执,认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想必这点陛下也很清楚。

想要拗得过她不大可能,都得她自己愿意才行。

她如今要去陛下让她去就是了。

改变她的想法需要时间。

就好像冻住的东西,总需要时间才能融化。”

“可是朕……害怕她从此一去不复返。”

“陛下是希望臣去代为劝说吗?”

“倒也不是。

谢琰,你和子樟为什么就能这么好呢?”

凤子桓的眼神移到她身上,不见往日之凌厉,谢琰不由得觉得有些可怜这至高之人。

“我与殿下和陛下与崔玄寂不同呀。”

“哪里不同?你们一起在庐陵经历过生死一瞬,朕和玄寂也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道。”

“我与殿下能如此,并非单纯因为生死,而是因为我们志同道合啊,陛下。

我们对红尘俗世没有什么眷恋,都想到山里去隐居,过快活日子。

我们都不拘泥,喜欢和不喜欢的都差不多,也就能轻易地了解彼此想法,站在对方的角度上为对方着想、做事。

按照陛下刚才说的,陛下其实并不了解崔玄寂,崔玄寂恐怕也谈不上了解陛下,你们不过彼此认为了解罢了。

知道对方,却不敢说理解是正确的。

现在忽然又觉得其实不了解,甚至认为彻底不了解。

其实,两位都是太固执。”

凤子桓点头,“你说得对。”

“但有一点,陛下,请恕臣直言:崔玄寂比陛下冷静些——大概她前段时间冰片没药的敷得多了——她现在做的选择其实是最好的选择呀。”

“你也这样觉得?”

“臣的确这样觉得。

陛下,就说去年发生的那些事情,固然有毒药的作用,可是归根到底,陛下心里若是没有那些想法,毒药焉能凭空替陛下生造出来?它的作用只是激化罢了。

如果说当时的种种也出自陛下的真心,那么现在陛下的想法在她看来肯定要多费一番思量、等等看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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