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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还有些犹豫,王雨又败,导致建康禁卫军也退了一些,建康城中人心惶惶。

凤子桓直接在朝堂上逼问,非常之时非常之人,卿等还有人选吗?没有?那就派谢琰去。

诏令明天出发,太尉、丞相、皇帝,三个人盖章同意,凤子樟第一次感到一种无助。

她当然不是不同意,她只是……

回到王府,她走进卧房,看见谢琰在收拾东西。

简单的衣服,一对刀剑,笛子。

她伸手把笛子拿起来,轻轻抚摸上面的孔,“不带盔甲?”

她的声音既低而软,谢琰回头看她一眼,边继续收拾边回答道:“你忙呆了不成,盔甲之类让霜落那边送过去啊,到了前线直接穿上。”

“好,那样也好。”

她实在找不出什么话来讲,把笛子放回去,又拿起谢琰平常用的玉佩,“这个不带?”

谢琰转过身来,拿起玉佩看了看,“不带了吧,我怕磕坏了。”

“带着吧,带着。

就算……”

她把玉佩塞到谢琰手里,话说到一半又噎住,低下头去。

“你怎么了这是,嗯?”

谢琰察觉有异,便把双手放在她肩上,低声问道;而她摇摇头,转身去坐在榻上,“这是个护身符,以前在开善寺,李章送给我的。

你带着走吧,保护你。

带着它……”

就像我陪着你,我和你在一处。

“你带着它上战场,我也放心些。”

想说自己没担心,赶紧转头眼泪也来不及藏了,不然那一缕泪痕是怎么回事?

谢琰走到她面前弯下腰,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额头,鼻尖碰着鼻尖,“无须为我担心。

我知道我说这个话,你还是要担心。

但是你也可以这样想嘛,那是我家的私兵,我和我爹训练出来的。

我们最知道怎么用。

顾家那一群乌合之众,不过趁着官军指挥不当赢了这几场,有我去,先就叫他滚回吴郡老家坞堡里去。”

她闻言笑了:“说这些大话。”

谢琰拉着她的手,“我怕什么!

这不就是大好机会,给我建功立业去。”

“你也在乎功业?你不是不在乎吗?”

“我是不在乎,可是没有功业,我怎么配得上你啊。”

她心中一动,又暖又酸,情感无以言表,抬起下巴吻了谢琰。

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时,她悄声说:“我不在乎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去,活着回来。”

谢琰轻轻点头,“你放心,一定活着去,活着回来。”

“一个指头都不许少。”

“不少不少。”

“一根头发丝都不许少。”

“这个要求太高了呀!”

次日一早,谢琰开拔,凤子樟必须去上朝,只有谢恢一个人去送行。

谢恢看上去倒是十分高兴,谢琰不解,问伯父你高兴什么。

谢恢说:“你要飞黄腾达了,我就可以休息了,你凯旋之日就是我彻底隐退之时,我当然高兴!”

谢琰是真要怀疑自己那个亲爹是装病了。

她一走,这边人脉网络就完全交给了凤子樟。

凤子樟本来不要,说现在你要是留给我,姐姐便又要来逼迫我了;好不好抵挡两说,你随人带走这权力,姐姐也不好说什么,方才是解决之道。

谢琰摆摆手手不要紧,只要保证皇帝不要把众人陷于极危险的境地就好了。

再说,朝廷也需要那些机密情报,往下这些“游手好闲”

又“精力充沛”

的家伙的确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

“倒是你,”

谢琰从背后抱着她说,“我不在千万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凤子樟笑她把自己当作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世族,接着用自己的右耳去蹭谢琰的脸颊,“我怕什么,建康城被崔玄寂弄得密不透风的。”

密不透风的城里,气氛就像暴雨来临之前一样的沉闷。

凤子桓过手的政务依旧山一样多,但她心中没有别的事,只有平乱;可平乱就牵扯到无数的事务,无数的担忧,无尽的风险。

做皇帝不能独断,却又不能不独断。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崔玄寂来了,她的眼神亮了起来。

看到崔玄寂就她感到一种放松和安心。

我无法回应你,至少现在。

但我爱你,我也爱你。

且让我享受一时半刻的放松。

好像曾经想要让崔玄寂远离自己的人不是她一样,自己早已被另一个自己在梦中偷换。

偷换成了一个暴躁的、冲动的、很难自我克制、成天舞剑拆房子的自己。

“玄寂。”

“陛下。”

“咱们一块儿喝点酒,可好?”

不等崔玄寂给答案,她就命人上酒,然后对崔玄寂笑道:“一年桂花飘落时,就是上一年的桂花酿最好喝的时候。

走,我们一块儿喝喝酒。

浮生如此,身不由己,有一时半刻的快活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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