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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童年曾有一个梦,梦见自己手拿着剑,挨个杀死阻碍自己、非议自己的人,杀得浑身是血。
开始做这个梦的时候,正好是她开始练习内功的时候。
她把这事告诉母亲,母亲教她如何控制。
后来,随着她练功进步,控制自己的能力也就越来越熟练。
在朱仙芝还在的时候,她有两次爆发,也没有这样明显。
然而这一次却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她自己把它归咎于事情本身的烦人。
放在面前的是太尉呈上来的各个地方的太守更换和撤职的名单。
但凡涉及军事和地方亲族关系,事情就容易变得错综复杂。
既要换人,且要让新来的和地方形成掣肘,又不能让自己不信任的不受控制的人去执掌重要的地方,自己信任的又不能因为这一点而不对其进行追究,要公平,要缜密,要细心。
太尉来的时候,她看太尉的头发都白了不少。
叛乱吗?来吧,来。
她想到崔玄寂给自己出的这个主意,想到自己今天说的话,那是最坏的情况不是吗?或者因为推行不下去,或者因为激起世族的怒气,在任何时候,叛乱出现了。
谁会带头反叛呢?他们要以什么目的反叛呢?或许她应该提前安排一些人去监视着……
崔玄寂巡逻归来,身影出现在殿门外,她看见了,感到一丝宽慰。
见到崔玄寂,是最近唯一可以让她放松一点的事情。
至少这个人是她可以相信的,是无论如何不会背叛自己的人。
即便这个人有时说的话毫无疑问地会触怒自己。
“玄寂,你对最近的事怎么看?”
“陛下是指?”
“首先,是这撤换太守的计划。”
她把太尉递交的文书精准地扔到崔玄寂面前,“你觉得如何?”
崔玄寂细细读了一会儿,起身把文书放回她御案上,“我对地方人员构成不能算十分了解,不敢妄言。”
她听到这话已经起了隐隐的怒气,忍住了道:“就你知道的说。”
“是。
我以为很好,太尉想必已经极尽所能了。
就目前来说,这应该是能做的最好的方案,就任者与当地大族无仇无怨,且具有一定的才能。
再加上清查的余波未平,短期内也应当相安无事。
就算有事,也可以派上用场。”
“有事?”
她说,“玄寂,你们,你,子樟,崔仪,恐怕还有谢琰,为什么要给朕出这个主意,为什么就觉得会有叛乱发生呢?”
她想听为什么,即便答案可能……
她看见崔玄寂眉头微微一皱,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回禀陛下,我等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陛下想要施行的政策比较激进。
无论怎样努力,都必然引起部分世族的反扑,和一定的动乱。
很难不被心怀鬼胎的人利用。
既然如此,只能提前防范。
即便——”
崔玄寂微微停顿,引起凤子桓的诧异和怀疑,“即便其实这样的提前防范会引起怀疑,刺激本就敏感的世族,但也不得不做。”
她笑了,“刺激!
哼!
刺激他们,他们要是心中没鬼,又怕什么!
难道朕还会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去攻杀他们?”
“陛下,有时事情不在于我们怎么想,而是在于,别人怎么想。
毕竟,这样做……”
崔玄寂说,语调上的平缓凤子桓没听见。
“混账!”
她怒道,“难道对的事情也要因为一群自私自利之徒的反对,而改变本来正确的路子,走到歪路上去?!”
她没听见自己在骂什么,她恍惚了,她的脑子被愤怒所挟持,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等到她反应过来,眼前除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崔玄寂,还有前来送清凉饮的窦尚食。
看见青色的饮料,她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控与失态,谢过了窦尚食,坐下,手放在冰凉的杯子上,对崔玄寂说:“朕失态了,不该对你如此,朕对你道歉。”
崔玄寂起身走到中央对她跪下,“陛下言重。
只要陛下能听进我的建议,付出什么代价都无所谓。”
凤子桓闻言还是有气,但是压制住了,喝一口清凉饮,天色擦黑,外面忽然通传两位皇女求见。
凤子桓让孩子们上来,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凤煦带头说,我们也听到了一些朝政上的事情,有所思考,想要对母亲说。
凤子桓压制住自己的怒气,不打算问“谁让你们来的”
,转而问“那你们想说什么”
。
然而话音未落,两位皇女的随行宫女中突然冲上来数人,瞬间手中便抽出匕首对皇女们刺来。
一早站到一边的崔玄寂立刻拔刀上前,一番搏斗一人打到六个刺客中的四个,另一个则被凤子桓甩来的笔刺破喉咙而死,剩下那个和从外面赶来的一个同伙一起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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