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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起了风,孙寅见林肇对她微笑,走出船舱上楼去。
鱼们烤好上桌的时候,夕阳染红整个海面。
林肇像个孩子一样噔噔噔跑上来放下鱼,又说等自己马上去拿酒,孙寅觉得她们调换了角色——平日大众眼里的林肇是成熟稳重的艺术家,像个仙人;而孙寅是活泼好动大大咧咧的美食主播,像个孩子。
而现在,
“良辰美景~~~就今天!”
她故意把中间拖得很长,孙寅笑了,“这下不用奈何天了。”
林肇也是微笑,给她倒上酒,“来吧,喝一杯Sangria。”
“好。
谢谢你。”
“干杯!”
“干杯!”
一对烈酒杯相碰的时候,西面的海面上是一片橙色,太阳正缓缓下沉。
“你的鱼好吃得让我为难。”
她边说边吃个不停,“哦哟?”
林肇也一样,但不按照套路接话:“你不是十套的吗?难道以前去电影频道干过译制片配音?”
“讨厌,最近在看老英国小说罢了,哪有那么重的翻译腔。
你这人就不能好好聊天。”
“我的错我的错,所以我怀着我深深的歉意冒昧请问,我的鱼哪里叫你为难了,女士?”
两人一起笑出来,不知道哪里好笑,这是中具有奇怪默契的幽默。
“太好吃,我要认真吃,可是我又想看日落。”
“想看海上日落,以后会有很多机会的。”
“像这样安安静静,自由自在地看,机会很少呀。”
“那也,哎呀你慢点。”
林肇劝不住一个咕咚咕咚喝掉了鱼汤的孙寅。
“呼,好!
我们看夕阳吧!”
林肇见她又倒满酒杯,会心微笑。
“你喜欢你现在的工作吗?”
林肇收拾完,也上来端着一杯酒和她一起躺着,躺在垫子上,飘荡在大海上,被夕阳所环绕。
“现在的工作?”
“我听说很多做美食节目的并不是十分快乐。”
“我不会自杀。”
孙寅说,“我对工作也称不上多热爱,也许我还没找到最热爱的事情。
但是这份工作使我感到我在努力地活着,也很好。
当然了,”
她大口喝酒,喝完便有积分醉意,“有的时候,也会遇到讨厌的人。
你呢?你现在的工作你喜欢吗?还是有喜欢的部分和不喜欢的部分?”
“目前来说,喜欢的部分居多。
毕竟也挣扎了这些年。”
林肇一手放在脑后,孙寅撑起身体转过来看她,看到她是真的好看,不由得一阵心神荡漾,“现在的心态更好吧,做喜欢的事,并不那么追求名利。
我以前,刚出道的时候,遇到过一个我直到现在想起来都,”
林肇顿了顿,仿佛在小心斟酌用词,或者捕捉此刻最细微的感受。
“很让人气愤的人。
虽然这人最后也得了报应,我还是很气愤。”
“哦?是怎么得罪你了?”
林肇摇摇头,孙寅几乎觉得她皱眉与严肃都好看——也是,否则不会有人叫她去拍那则从头到尾装酷到底的手表广告。
“具体不说了,太长了那故事。
我觉得人努力挣钱可以,那是人的天性,也是生存必须。
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能以伤害别人的利益为代价。
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是零和游戏,一战战场上也有相聚过圣诞节的敌军。
但是有的人不,有的人就是无所不用其极,有些人觉得他们在这里盗取骗取到越多的金钱就越能在社会上世界里越走越高。
有没有这样的例子?玩得好的?有。
但原则是可以用来交换的吗?我从来不觉得。
我从来不。
我相信一个人应该是依靠自己的实力走上去的,这个实力里应该包括道德品质。”
她在说十分正经的话,可孙寅不能完全把注意力放在她说的话上。
也许是喝了酒,她开始看她的眼睛,反正她也没看她,她可以趁机入迷。
“这混蛋那时候坑人可是坑得可以了。
除了她自己,她对其他人都是负面影响。
这些年,”
她摇晃着酒杯,“熬过来了,可以开开心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从目前看来,也的确只有拥有高尚道德的人才能走得远走的高。
那么多成功学的书,虽然都口口声声教人成功先要教人做人,看得人那么多,学会的太少了。
与其成天挣那挣不完的钱,”
林肇转过来看着孙寅,两人眼神对上,“还不如看看这夕阳。
看看橙色,红色,粉色,紫罗兰色,蓝色…”
她对孙寅笑了,孙寅也笑了,眼神有点迷离,她忽然哼唱起自己的一首歌,孙寅觉得这一刻真是美极了。
“对,你说得对。”
她也躺下,平躺着看天上的星星,往林肇的肩头轻轻靠了一点,也纵容林肇轻轻握着她手腕。
“轻轻地,慢慢地…”
她唱,在海水拍打船身的声音里哼唱。
作者有话要说:
“轻轻地,慢慢地…”
——朴树《今夜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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