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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勒斯的春天悄无声息地到来了,阳春三月,这乐音与窗外景致交相辉映。

听,万物复苏了,明亮爽朗的圆号如金色暖阳洒落于林间,谐谑曲一般灿烂轻快的快板,热烈跳跃着开始,宁静优美地转调展开,最终欣喜辉煌地结束。

乐音消弭后,旁听的几人都由衷地鼓起掌来。

“谢谢大家。”

布加拉提从琴凳上转身说道。

“感觉非常好。

下午我们去教堂练练看。”

“终于!”

米斯达摩拳擦掌,他像脚下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欢快地蹦跶到窗台边倒冷凝水。

“喔,你看看你,开心得都流口水了。”

特里休调侃道。

但米斯达一反常态,没有像往日一样高声辩解。

他笑眯眯地把圆号清理好,大步上前来牵起特里休的手,拉起她转了一圈,随后脑门就被女孩弹了一下。

“随你怎么说,”

米斯达一屁股坐了下来,翘起腿,把福葛挤开了。

“现在的我克服了自己,我所向披靡!”

“你让我有点害怕。”

乔鲁诺也收好了乐器,看向打打闹闹的这一片。

“当心乐极生悲,下午别冒泡啦。”

福葛挪开了一点,看着米斯达又冲出去意欲攻击乔鲁诺。

他在入团之后不久,就好奇心旺盛地询问了米斯达到底对4有什么情结,原来是因为他曾经在一场音乐会前莫名得了口腔溃疡,嘴里长了四个包,而隔天就要演出,而且还有独奏段……结果自是惨不忍睹,连冒四个泡——吹呲四个音。

从那以后,他就对4这个数字噤若寒蝉。

这次也许是神与教堂给了他信心。

布加拉提和阿帕基及时出手,一人一边把乔鲁诺和米斯达隔开了。

“别闹了,收拾收拾吃个午饭然后可以出门了。”

阿帕基皱起眉头,像拎小鸡仔一样拎着米斯达。

“烤箱应该快好了,我去看看。”

布加拉提松开乔鲁诺,准备出去。

他走开两步,又想到了些什么,回头看向福葛,“福葛,记得去把纳兰迦叫出来。”

福葛点点头,也起身了。

这次独奏会,在勃拉姆斯圆号三重奏之后,还将会有纳兰迦的一首曲子。

纳兰迦练习得十分刻苦,但却对曲目三缄其口,甚至在自己一人练习的时候还会把琴房的门给锁上。

在福葛的乐理课上,他也从不提起这首曲子。

事实上,最近福葛的乐理课也上得比较少了。

纳兰迦说,如今乐理课已经进行到了曲式分析和作品分析的等级,布加拉提上课给他讲曲子的时候就讲得差不多了,课后自己直接写作业就好,写完交给布加拉提看。

福葛提出可以帮忙看看作业,没想到纳兰迦死死捂着本子不肯给他,两人差点又打起来。

我才不稀罕你这智障破作业呢,福葛忿忿地想,看一眼我都恨得牙痒痒。

他现在只会偶尔陪纳兰迦做做热身练习,听他弹弹音阶与哈农,偶尔几首练习曲。

有时练习曲都没弹,他就会被纳兰迦推出门去。

每当这时候,他总会觉得心里好像有一团蝴蝶在四下里乱飞,牙根也微微发痒。

估计是被气的。

福葛来到纳兰迦的琴房前,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纳兰迦把门打开了。

“是你啊,福葛。”

纳兰迦看见是福葛,不知为何眼神躲闪了一下。

又是这个感觉,福葛莫名又有点来气了。

“你没偷听我弹琴吧?”

“……琴房隔音这么好,怎么可能听到?”

福葛叩了一下纳兰迦的头,“更何况下午就要去教堂排练了,到时候,就算你不想给我听,我也听得到。”

“我想给你听。

你等着!”

纳兰迦嘿嘿笑起来,捣了福葛肩膀一拳。

他迅速闪出门外,一溜烟蹿下了楼。

福葛看着他的背影,肩上闷闷地疼,牙根发痒。

III.Prestofurioso

春光明媚,艳阳高照,和上次的逆风苦行不同,今天大家一路欢声笑语,像郊游一样快活,特里休唱着婉转动听的小调,连阿帕基的神情都有些柔和了起来。

大家很快就来到了那座熟悉的白教堂。

这是一次公开彩排,除了神父与修女以外,还有一些观众在长凳上等候。

他们一见乐团推开门走进来,脸上都纷纷露出欣喜期待的笑容,看来已经等候多时了。

有几位女士站起来,向布加拉提飞吻,布加拉提一一笑着点头回应。

乐团穿过中堂。

布加拉提、乔鲁诺和米斯达走向圣坛,其余几人在前排坐下,看着三重奏做准备。

“好多人呀。”

听到感叹,福葛朝身边看去,见到纳兰迦不安分地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后面几排的观众。

他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背,开口说话时脑袋一点一点的。

福葛盯着他头顶乱翘的头发,忍不住伸手给他梳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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