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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您请坐,要吃点儿什么?”

老板热络地收拾出一张干净的座椅请他入座。

那人抬手轻轻一握,将我攥在掌心。

本以为他这一下要将我捏碎了揉化了,不曾想他掌心冰凉力道又极轻,窝起来竟也极舒服。

“一碗三鲜馄饨。”

他说着入了座。

因为天气太冷,铺子里客人不多,没多久又走了几个,很快就只剩了他一人。

炉火烧得旺,锅里热水“呼呼”

沸着,老板下了一盘馄饨入锅。

那人等馄饨时才摊开手,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瞧,方才的疲惫被淡淡的笑意取代。

没多久,又凭空出现了一名白胡子银头发的老头儿来。

他拱拱手,毕恭毕敬地对男子说:“大圣,您叫小神来所为何事?”

那人的视线不曾离开我分毫,淡淡地说:“司命,玉帝差你负责丞显元君历劫一事,你就是这么负责的?”

司命说:“大圣何意?”

那人瞥他一眼,不轻不重道:“你自己想。”

司命一怔,忙低下头十分惶恐地说:“大圣恕罪。

玉帝的确命小神负责元君历劫十世。

但绝非是小神自作主张将元君变成一滴秋露,实在是——是——”

那人用指腹轻轻抚着我,淡声道:“嗯?”

司命星君把头低得更深,道:“这世间万象,本就是从‘无’到‘有’,从‘死’到‘生’的过程。

此乃元君的第一世,理当从无知、无觉、无生命的秋露而起。”

那人“哦?”

了一声,又问:“既然如此,他何时才能回来?”

司命道:“不知大圣所说的‘回来’是指…?您若是在问元君何时能重返天庭,自然是要待他十世劫满。

但您若是在问他何时才能转世成人,那就要看元君自己累世积攒的功德了。

等攒够了功德,自然可以为人。”

“积攒功德。”

那人垂眸,沉默着不知开始思索些什么。

这时从炉膛里掉出来一粒火星,落在一只小巴狗的尾巴尖上,疼得它凄惨嚎叫起来。

恰有一股秋风吹进铺子里来,我也没有多想,立刻随风而起,扑到它尾巴上化为一滴露水将那粒小小的火星扑灭了。

露水受热蒸发,只见一股青烟冒气,眨眼功夫,我便烟消云散了。

临了听到司命星君瞠目结舌地说:“这样也行?”

红衣人笑着说:“救狗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有何不可?”

第106章番外

生为蜉蝣,朝生暮死。

娘亲说,我们做蜉蝣的,一生真的很短,短到只够做好一件事——找到真爱,传宗接代。

我们蜉蝣日出而生,日落而灭,一辈子只有短短不到六个时辰,却要全部拿来寻觅良人,一个如意郎君,或者一位娇俏娘子。

为爱而生,如飞蛾扑火,虽然短暂,却也可歌可敬。

然而,娘亲还没来得及告诉我,我究竟是该找一位娘子还是该找一位相公,便咽了气,结束了她短暂的一生。

留下我孑然一蜉蝣漂泊在李家村东头那条臭水沟的水面上,彷徨无所依,不知该何去何从。

与我一同出生的小花儿生得貌美,于是她找了一个好相公,已经夫妻双双把家还,翻云覆雨生孩子去了。

我心想:我是该找一位娘子呢,还是一位相公呢?看着水中映出的倒影,我双翅轻盈、四肢修长、尾须纤莹,三目更是炯炯有神,模样丝毫不必小花儿差,甚至放眼整个蜉蝣界,也少有抵得过我貌美的了——这使我坚信,应该找一个亲亲相公,疼我宠我爱我,哪怕朝生暮死。

我们做蜉蝣的,打出生那刻起便是不能进食的。

如今已经在水面飞了两三个时辰,我有些体力不济,然而亲亲相公还不见影子,真是令蝣心急。

我正想停在一片水草叶子上歇歇脚,攒足了力气接着飞,这时水面突然起了一阵风,吹得我摇摇晃晃就要掉进水里面去。

“救命!”

我大叫着,用双足死死抱住水草叶子,尽管叶子上锋利的锯齿拉得我腿脚都快要断了也不敢撒手。

要知道,这下方的臭水沟恶臭冲天,连喜吃污泥的泥鳅都能熏死,我天生有洁癖可忍受不了这怪味儿!

正在这时,有两个庞然大物像两座山一样一左一右挤压过来,夹住了我的小胸脯。

本以为要被挤死了,没想到对方力道轻得很,又软软的,一点儿也没伤到我。

我有些好奇地翻了个白眼往上一看,原来夹住我的不是两座山,而是一个人的两根手指。

手指的主人一身红衣,金发金眸,俊得很!

我有些看痴了,呆呆地松了抱着叶子的爪子,乖乖躺到他手掌心里。

那人对我轻轻吹了口气,我的伤口就不痛了。

旁边一白衣公子嘴角狂抽,说:“哎呦我去!

猴哥,欢喜怎么变成了这东西了?你确定要养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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