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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唰”
得将伞展开,俊俏的小脸抽了几抽,满脸嫌弃——
伞的做工不算太好,米黄色的油纸勉强用浆糊粘在几根竹片上,风一吹好像就能折了一般。
伞上还画着三三两两的桃花枝,画工更是一言难尽。
明明想画花满枝头,却生生画成了零落一地。
空白的地方又歪歪扭扭题了两个狗爬似的字——“尧光”
。
“这是什么啊?”
小姐姐道:“能用吗?风一吹就坏了罢?”
我道:“我师父手已经很巧啦,又不是专业的工匠,糊成这样不错啊。”
小姐姐神色复杂,盯着那画,又道:“那这画呢?不会也是你师父画的罢?这么丑,三岁小孩画的都比这好看。”
我道:“不是啊,那是我自己画的。
其实,其实我不会画画,画成这样也不错啦。”
“字呢?”
这次小姐姐很明智地没有妄自断定上面的字是出自谁的手笔,但显然她也已经不报希望了。
我道:“师父写的。”
见她嫌弃又重了几分,忙道:“我师父很优秀的,至少…他还会写字,我是连字都不会写的。”
“你们师徒俩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嗳。”
她唉声叹气。
我忙道:“别瞎说啊,什么一对儿,这话能随便说吗?”
“说说怎么啦。
又不是真的指成双成对的意思。”
她将伞收了还我,道:“哎,你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我看你长得俊秀,挺像是有学问的人啊。”
“我不识字。”
我道,又觉得太过绝对了,便改为:“也识一些,但是不多。”
她想了想,道:“这样吧,反正这几日你一直住在这里不走,以后每天等我忙完手头的活计,都过来教你认一些字吧。”
“好啊。”
我笑:“那就多谢啦。”
.
此后数日,我才知小姐姐名为女苑,是当地一位乡绅家的女儿,上过私塾,认识很多字。
后来家道中落,她才来客栈谋生活。
女苑为我找来很多书,有带画的,也有不带画的。
但一般情况下,我只挑带画的看。
她便笑我偷懒,学得不认真。
我道:“女师父,带画的也已经够为难我了,也许…也许我的脑袋是榆木疙瘩,就是开不了窍呢?”
女苑装模作样拿戒尺轻轻敲我脑袋,笑骂:“滚!
哪有人的脑袋真是木头?即便是木头,经过我的调|教,也保准开窍喽!”
“呵呵…”
我干笑,心道:但我真的是块木头啊哈哈。
.
十两黄金虽然很多,但也有用尽的时候。
我在客栈住了一月,终于用尽了最后一文钱。
但这十两金子以及一月时间也不算百花,至少,我学会了几十个常用字,也想通了一些事情。
我想,或许我应该找到猴子,将心里话说出来。
唯有这样,我才能对自己有所交代,才能心甘情愿,才能不会再无论在哪里、做什么、吃饭、睡觉、学字、念书,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一个。
即便是死心,也要猴子亲口拒绝我;否则,由着我自己将一颗心埋起来,不见天日,它也只会逐渐腐烂越发生痛,却永远也不会死。
想通此结,我在女儿国找了家酒铺,帮着老板酿了几坛桃花醉赚了些盘缠,便匆匆上路了。
老板心善,走之前拿出一小坛送我,让我带着路上喝。
喝酒误事,我只是带着,没什么想喝的欲望。
再说,那酒是我自个儿酿的,不新鲜。
翻过几个山头,经过几座城池,一路顺当,倒没经历什么磨难。
想来是猴子他们前脚刚走过去,已经将所有麻烦都除尽了,也算间接性为我扫清了路。
即便如此,我却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追到他四人的脚步。
我更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一个天气,与这样一个猴子,以这样一种情景,见面——
七月暴雨,泥泞山路,天色地色黄成一片。
混合着泥沙的雨水飞溅,猴子赤金的鬈发、眼眸,一切都仿佛带着雨水的冰冷。
血色的衣袍被泥点儿玷污,不再水火不浸,又或许是他自己解除了那道法术,使得湿透了的布料贴在身上,包裹住他骄傲却又卑微的身躯。
骄傲,是因为在我心中,他是万众瞩目的盖世英雄,足踏祥云,身披金甲。
卑微,是因为在我面前,他长身跪在那里宛若石雕,光芒尽敛,戾气全消。
我未曾见猴子跪过任何人。
天!
地!
神!
佛!
可他,偏偏跪了金蝉!
这一刻,我清晰地听到,有什么碎了。
伴随着我的声音,如响在遥不可及的天边。
我说——
“大圣!
!
!
你站起来啊!
!
!”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第一章就是真假孙悟空!
!
!
啦啦啦!
!
!
小伙伴们不要慌!
!
!
猴子真的从来没有抛弃过欢喜!
!
!
相信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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