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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来了,自从丞显元君病情稳定之后,大圣爷好像就再没来过了罢?”
“前几天金蝉来过一趟,大圣爷随他回西天了。
最近几日,丞显元君的药都是咱家君上亲自换的。”
听到“金蝉”
二字,本仙君一怔,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儿。
我本已经起身到一半,现在又重新躺回去,拿被子蒙了头,侧身躬腰把自己缩成了一只虾米。
“胡说什么呢,不是让你们为丞显送药了么,还不进去?”
门外由远而近响起一声温和的男音,隔着云被传入本仙君的耳朵。
“是,君上。
我等知错。”
几名小仙娥立刻停止了议论,接着房门“吱——”
被打开,一阵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响起,有人先后进屋,最终在床边停下。
“这——”
见我蒙着头,小仙娥们大抵是面面相觑了,相互推卸着责任:“君上,这被子绝不是我们蒙的!
今早我等离开时,他还睡得好好的!
如今人要是不幸被憋死了,可跟我们没关系啊!”
“……”
本仙君闻此,只好自个儿将被子掀了,露出头来,干笑两声,“呵呵,不打紧不打紧,是我自个儿蒙的,刚才有股穿堂风,吹得我眼睛疼,进被子里躲一躲。”
“仙君,那您眼睛现在没事了吧?”
小仙娥殷勤地问,“我看您眼眶都红了,带着泪痕,也是被风吹的?”
“唔…兴许是。”
本仙君用衣袖拭了拭眼角,“之前在雪山害过雪盲,可能留下病根了。”
“我家君上是专给人看病的,您要是眼睛不舒服,就给他说。”
小仙娥道,提起他家仙君时颇为自豪,晶亮亮的小眼睛瞅着床前一名儒雅男子,颇为倾慕。
男子身穿一件浅绿色道袍,头束玉冠,剑眉星目,十分俊朗。
许是与草药打交道久了,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
视线相对,他对我略一颔首,淡笑:“药仙,仇无计。”
说着,他示意仙娥将药放在桌上,秉退众人。
待人走了,本仙君撑着床,坐起来,对他拱拱手,笑道:“生死人肉白骨,妙手回春,九天之上顶顶大名的仇无计,仇公子,久仰了!”
仇无计含笑,道:“仙君的眼睛既然无碍,何故要诓我府里的女婢?”
“果然瞒不过公子的法眼。”
本仙君苦笑,摆摆手,“一言难尽,你就不要问了。
听说我这一睡就是三月,一直赖在你府上,真是叨扰了。”
“无妨。
大圣所托,我自当尽力。”
仇无计道,捏起一个翠玉小瓶,在床边坐下,伸手欲解我衣襟。
“使不得!”
本仙君一把揪住衣领。
仇无计一顿。
本仙君笑:“那个…我已无碍,就不劳烦药仙亲自动手了。”
“我是医者。”
仇无计道,“众生在我眼中皆是一般,丞显君不必为此感到难为情。”
“不是难为情啦。”
本仙君道:“又不是男女有别,我有什么好羞涩的。
只是…只是我不大习惯被人照顾,打小儿受伤,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处理的。”
“是么?”
仇无计看我一眼,将我的袍子退至肩下,露出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倒出些药膏,轻轻揉开,笑道:“在你昏迷时,我见大圣对你百般照顾,呵护有加,还以为仙君早该习惯了这些。”
药膏微凉,仇无计认真将其在我伤口处推开。
他淡褐色的眼珠中倒映着我右肩雪白的皮肤,眼神一片坦荡。
本仙君却老脸一红,垂眸支唔着:“那个…你别瞎说,小仙跟大圣也不熟,人家照顾我,只是出于上仙对小神仙的照拂罢了。”
“仙君虽然这样认为,但大圣自己可不是这样说的。”
仇无计眼含揶揄,他收了药膏,递来一碗汤药。
本仙君的右手尚没有力气,只好用左手接了药碗,闷头喝着,问:“他说什么?”
仇无计笑道:“大圣命我好生照顾你,万不能出了差错。
我便问他,你是他什么人,怎么如此上心,大圣说…你是他家里的。”
“噗——”
本仙君猛一抬头,将口中含着的最后一点药渣喷了个干净,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
药仙顶着一头汤汤水水,表情哭笑不得,极为尴尬。
“啊…抱歉抱歉。”
本仙君搁下药碗,拽过床头的一块方巾,忙着去给人擦擦,“你不该逗我的,我这人就这样,喜欢一惊一乍。
毁了你好好一身衣裳,真是对不住了…”
“不用擦,没事没事。”
仇无计回过神来,伸手阻止我。
“用的,用的。”
本仙君道,艰难地伸着胳膊去擦:“你救了我,已经是大恩了,我再弄坏你的衣裳,太不应该。”
“真不用…”
仇无计无奈了,站起身,退到离床三步远的地方,“一件衣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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