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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黄的灯光透过藤萝,留下了一地的光影,斑斑驳驳,十分好看。
他产生了一个有趣的联想,觉得这藤萝的影子像是迷宫一样,细密的光斑如同隐约可辨的数条小径,蜿蜒曲折,他的目光便随着迷宫的小径一路往前探查。
他看见,在这迷宫的深处,囚着一条美人鱼。
美人侧身睡在藤萝下的吊挂藤椅上,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鱼尾裙,因为双脚离地,鱼尾像藤萝一样垂下来。
她脸上一点妆也没有,干干净净的,皮肤奶白,闭着眼睛乖巧的样子几乎叫人屏住呼吸,不能自持。
疏疏篱落,夜色渐浓。
慵慵沉迷,裹足不前。
他原本是不信一见钟情这回事的。
但是遇见了才知道,原来真的可以有那种感觉,你此前半生做的所有事,不过是为了在这一刻出现在这个特定的地点。
姻缘前定。
报应来了。
他屏息往前走了两步,俯下身子去,一瞬间把学的那些礼仪都抛到脑后去了,想要凑近点,看得更清楚些。
她是谁?出现在这里,想必方邵应该认识吧?没听说方邵有女朋友,这姑娘应该也是单身的……吧?
他自诩坦荡,可是在藤椅上的姑娘昏昏沉沉睁开眼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解释,可是头脑瞬间就空白了。
还没等他找到什么绝佳的借口,藤椅上的姑娘忽然半撑起身子,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抱了过来。
还嫌不够,软软的枕在他的肩头,温热的吐息乱得有些厉害,一点一点扑在他的耳垂上,肩窝处被蹭了蹭,带着哭腔的一句“不准走”
就被递到了耳畔。
他怔了怔,还没理出思路来,就察觉到有什么香香软软的东西覆在了脸颊上。
软绵绵的力道,脸颊被轻轻往外吸,小舌头不经意间碰到的触感让人心神摇动。
她在咬他。
说是咬,其实更像是一个湿乎乎的吻。
舔舐。
吮吸。
美人越吻越深,半坐起来,鱼尾状的裙摆垂在他脚边,裙摆在他小腿边擦过,酥麻的感觉立刻漫上心头来。
“好吃……”
美人微微松开手,舔了舔娇艳的红唇,模模糊糊地说了句话。
“这次没有消失,太好了……”
韩重言没有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不容他想明白了。
美人重新蹭了过来,软软地依偎在怀里。
耳鬓厮磨。
他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一颗恒星爆炸了,星尘飘得满天都是,他只能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比如说玻璃外楼下那个正在逗狗玩的小礼服女孩子,狗狗很喜欢她,尾巴晃得很厉害,在她脚边转来转去。
他想,还好我没有尾巴。
第126章我不是他
怀里的人不对劲。
再怎么被惊鸿一瞥冲昏头脑,韩重言也逐渐明白了这个事实。
她呼吸很乱,身上的温度高得不正常,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腔,听不出本来的音色,浑身都软绵绵的。
她穿着盛装,但是脸上一点妆都没有。
离藤椅五步左右就是洗手池,水龙头有用过的痕迹,想必是在神智尚为清醒的时候,试图用冷水让自己好过一点。
而显然,她失败了。
现在这姑娘完全失了分寸地在黏着他——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确实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不仅黏着他,还处处透出想要更进一步的意思。
韩重言很不适应眼前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情况,尽管他自己的人生也完全不受他控制。
当你处在即将死去的状态,你会发现所有人都爱你。
但是如果是处在即将死去的状态二十几年,你就会接着发现他们只是说说而已。
他不记仇。
他父母在他童年时常吵架,总是为了那些事——他的病好不了啊,父亲又找了新的女伴啊,母亲觉得自己的一生被他毁了啊,诸如此类。
过去不愉快的记忆他记得清楚,但奇怪的是几乎完全不共情,仿佛在看一出黑白的默剧,看完了散场了,什么感触也没有,不觉得委屈、不觉得不公,他完全不记仇。
……就好像这记忆不是他的,他只是走错了片场,被潦草拉上台的错误角色。
“我难受……”
怀里的姑娘带着哭腔说,自从醒了之后,她脸上的潮红越来越严重,倒像是他给她用了下作的手段,逼得她主动投怀送抱。
韩重言恍然意识到什么,把姑娘扶起来,微微拉开距离,刚要试图把她扶出去找医生,怀里的姑娘立刻重新挽住他的脖颈,软绵绵的身子依偎过来,也不说话,一副难受得不得了的样子。
“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他低声说:“或者帮你联系家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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