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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闻言,眉头舒展,轻声道:“外祖母看得深远,都是我小孩子家家,胡思乱想。”
贾母刮了刮黛玉新荔般的鼻尖,笑道:“不,我们玉儿如今的见识,别说你舅舅们比不上,就是外祖母也自叹弗如。
果然,你外公看人眼光,绝不会错。”
最后一句,却是在夸林如海。
当初,贾敏嫁给林如海,便是贾代善做的主。
话已至此,黛玉原可就此放心。
可是,想起宝玉忽然做的怪梦,黛玉咬咬牙又道:“外祖母思虑周全,只是玉儿在围场经了那一遭变故,又听父亲讲了许多话,实在……前不久,就在我玩闹开的雅舍大堂,我与宝玉都遇见了南安郡王世子。
听说,南安郡王如今把兵权都交了。
咱们府上还端着什么呢?以后荣国府还是要靠琏二哥和宝玉。”
贾母骇然问道:“南安郡王把兵权交了?”
荣国府本就消息闭塞,又才经大变,还不曾得到消息。
此时乍闻此讯,贾母最后的骄矜也放下了。
南安郡王,异姓封王且兵权在手。
如今形势比人强,都主动交权,韬光养晦,他荣国府还折腾什么呢?就贾赦、贾政与皇子们那点少得可怜的昔日情分,还妄图从龙之功,真是不自量力!
“是了是了,外祖母糊涂了,赶明我便让你大舅舅上折子,这荣国府的匾额,我、我不要了!”
贾母下了狠心道。
黛玉喜出望外,几乎脱口赞出好来!
山石那头儿,永玙听见贾母这话儿,也跟着点了点头——老太太果然不一般,拿得起放得下。
得了,这门亲戚,以后怕是还有得走了!
第65章真王母棒打鸳鸯
自打那日黛玉离了荣国府,日子便过得箭一般快。
眨眼间就进入了兰月,掰着手指头一数,七夕节竟然已近在眼前。
所谓“七月初七”
七夕节,又名兰夜,或女儿节、乞巧节。
是日,月逢七,日逢七,乃“七曜”
。
除此之外,“正月正、二月二、三月三、五月五、六月六、七月七、九月九”
,共谓之“七重”
,乃节庆日。
凡重日,均“天地交感”
“天人相通”
。
故每逢七夕,女子会访闺中密友,相约祭拜织女,互相切磋女红,拜月乞巧祈福。
这日便是女儿们欢天喜地竞技娱乐的日子,男子也可凑个热闹,在一旁欣赏。
至于,男女定情,只是“女儿节”
盛会中随之而来的产物。
东晋葛洪的《西京杂记》中记载云:“汉彩女常以七月七日穿七孔针于开襟楼,人俱习之。”
至于宋元之际,七夕乞巧愈发隆重,京城中还设有专卖乞巧物品的市场,世人称为乞巧市。
宋罗烨、金盈之辑《醉翁谈录》记载,“七夕,潘楼前买卖乞巧物。
自七月一日,车马嗔咽,至七夕前三日,车马不通行,相次壅遏,不复得出,至夜方散。”
人们从七月初一就开始张罗操办乞巧物品。
乞巧市上车水马龙、人流如潮,到了临近七夕的时日,更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其盛况,《东京梦华录》中,七夕一条亦可见一斑。
从前,黛玉住在荣国府时候,也赶上过七夕节。
只是那时,她年岁还小,三春姐妹亦不甚大,乞巧定情乃至出门游玩,自然与她们无干。
什么“卜巧”
妙法,“穿针乞巧”
、“喜蛛应巧”
、“对月穿针”
、“兰夜斗巧”
和“投针验巧”
,诸如此类,只是听过,不曾亲见。
而此次七夕节,不知是皇宫大内的圣人们有意掩盖前段时间的凄风苦雨、阴气深深还是历来如此,不仅皇宫内院大肆操办,就连京城内外也是喜气洋洋。
巧市开张,从寅时起到宵禁终。
且朝廷有御令,七夕当日,万民同庆,解除宵禁,可演灯火。
这倒是从前不曾有过的。
不仅是“没见过世面”
的黛玉,就连雅舍那些风流才子、清高佳人,个个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巧市上的面具、宫花、五色丝线个个脱销,连带着林家在京城的绸缎铺子,也是日进斗金,供货不及。
好不容易盼到七夕正日子,一大早,应妙阳就带着人将林府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遍,院子地面擦洗得溜光水滑,简直平白如镜。
等到黛玉起床来,见着这阵仗,几乎不敢行路,生怕绣鞋底儿沾了灰,反倒污了地面。
应妙阳看着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的模样,忍不住笑话道:“难得睡莲仙子上了岸,怪道这陆路难行呢!”
黛玉今日破天荒穿了一件雨过天青色的半臂,里面搭着素白一条齐胸百褶襦裙,裙上绘一幅水墨睡莲图,走动间莲尖婷婷、莲叶田田。
臂弯挽着一条散花天仙红的飘带。
最后用特制的五色七巧香囊押裙,把她小小一个人儿,衬托得越发高挑修长。
再有小风一吹,衣袂飘飘,直欲乘风而去。
乍一看,清雅端丽,美而不俗,却又不过分出挑,作为出席宫廷御宴的着装倒是十分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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