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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应妙阳光顾着和林如海说永玙与黛玉的事,早把四皇子那茬忘得一干二净。
黛玉四下又看了一圈,确定没人,才比了四个手指道:“四皇子。”
林如海蹙眉,低语道:“如何见着了他?”
又转头对黛玉道,“你为宁荣两府作保的话可被他听去了?”
黛玉点点头。
“他说什么了吗?”
林如海追问。
黛玉冷了脸,“全是些登徒子不着调的话。
只是——”
“只是什么?”
林如海急忙问。
他从贤亲王口中得知皇帝染疾,近来面圣也觉出不对劲了,出来进去碰见的同僚、朝臣话里话外的意思,林如海哪能不知。
皇帝子嗣不丰,成年皇子也就那么几个,可堪大用的更是屈指可数。
四皇子便是“矮子里面的将军”
。
“只是后面,不知怎地,他突然转了话风,倒、倒撮合起女儿、女儿和……”
黛玉到底女儿家,有些话还是说不出口。
林如海却听明白了。
论起权势、地位,四皇子可不比永玙差,年纪也不过大永玙十来岁。
黛玉如今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四皇子也不是等不起。
若他真对黛玉动了心思,就是永玙要和他争,也得费好大一番气力。
从来皇子们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轻易便退让了,绝不简单。
林如海捋须深思。
黛玉见状,想起适才所思,大着胆子凑近林如海耳边小声道:“父亲如今得圣上器重,可是圣上若有个……”
三长两短的话,黛玉自然不敢宣之于口,但是,言尽意未尽。
“玉儿近来研习了相术,四皇子颇有——”
黛玉咬牙胡诹道。
林如海不等她说完,竖指抵在唇边,示意黛玉噤声。
父女俩,对坐无言。
“爹爹,玉儿大胆说一句,那深宫后院,玉儿是绝不去的。
就说永玙,他若不是有那一片心,我断看也不看他一眼。”
良久,黛玉方道。
林如海深深看了黛玉一眼,心里最后那抹舍不得女儿的别扭之情也烟消云散了。
潜龙在渊时,讲究君子能屈能伸,他会有所取舍。
但是一朝大权在握,生杀予夺尽在他手时,曾经“屈”
时所舍的东西,他必会加倍讨回。
财不露白,好女儿更是。
四皇子既然动了觊觎之心,又瞬间转了心思,便是所图甚大。
林如海可不是卖女求荣的人。
既然办不来那等事,便需早日绝了那种可能。
果然并非女大不中留,而是女儿越发有主见了。
林如海欣慰地望着黛玉。
不过见了一面,黛玉就能看出四皇子有帝王之气,知道敬而远之,甚至马上想好了退避三舍的后路,且丝毫不让自己受了委屈,当机立断又爱憎分明!
若非是女儿身,就凭黛玉今日作为,封个女翰林也绰绰有余,实在不愧是他林如海的女儿!
“哼,如此倒真是便宜他贤亲王府了。”
林如海道。
黛玉闻言,羞低了头。
…………
红墙黄瓦琉璃宫内。
宫女们在前打着灯笼,皇帝歪在软轿上,迤逦来到皇后娘娘宫中。
皇后娘娘早知皇帝要来,提前备好了饮食,在门口静候。
软轿直抬到皇后娘娘寝宫门口才落下。
皇帝在太监总管搀扶下,站起。
皇后娘娘迎上,帝后并肩入内。
“听说,今日你严词斥责了明蕙?”
皇帝边走边问道。
皇后娘娘随口道:“明蕙年纪不小了,却越发不懂规矩了。
女孩子家家的,议论国事比谁都上心。
还敢当着臣妾的面,编排朝臣。
臣妾这才斥责了她几句。”
皇帝正色道:“皇后做得对。
如今这些宗亲,吃喝玩乐他们最在行。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半点指望不上。”
明蕙是个女子,哪里能治国理政。
显然,皇帝所言不过借明蕙起个头,另有所指。
皇后娘娘不便插话,只低头静静听着。
“朕还听说,那林海的女儿跟你求情,要保她外祖家。
可是真的?”
皇帝坐下,对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佳肴美酒,却不动筷,只问道。
皇后娘娘怕皇帝误会,连忙解释道:“玉儿那丫头,也是被明蕙话赶话儿挤兑在那儿了。
臣妾因着她懂事沉稳,十分喜欢,原先早就许了她心愿,任凭她求。
只是丫头懂事,什么也不要。
今日之事,也不过是代她外祖家表忠心。
我等妇道人家,自然不知前朝大事……”
皇后娘娘还要再说,皇帝摆摆手道:“皇后不要误会,朕没有怪罪的意思。
贾家那点干系,不提也罢。
皇后便是卖了这个人情也无妨。
只是,你还不知道,他爹林海在金殿上跟朕说了什么呢!
那林海说他敢拿项上人头担保贾家没有参与逆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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