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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镇笑了笑,“沈姑娘若是愿意,以后大可长居京都。”
络秀隐隐觉得,元大哥的这话不是客气的说辞,而是真心地这样认为。
“不过,我倒是很羡慕沈姑娘,可以跟随沈镖头走镖,去这京都外面的世界看看。”
“元大哥,你难道没有出过京都吗?”
络秀问道。
元镇摇摇头。
“我自出生就在京都,不说没有出过京都,就连这菜河水门我都没有出过呢。”
“那元大哥你岂不是一出生就有各种好吃的?”
络秀一边吃着人面子,一边说道。
元镇笑了,说道:
“我小时候家里条件并不好。
我爹是个穷秀才,叔叔那时候也只是个茶饭量酒博士,京都美食虽然多,但却与我没有什么关系。
那时候叔叔有时候把丰庆楼的剩菜剩饭带回来给我们吃。
我那时候觉得丰庆楼的饭菜可好吃了,要是有一天我也能向叔叔一样去丰庆楼里该多好呀。”
“元大哥,那你的娘亲呢,你娘亲做饭不好吃吗?我小时候可喜欢吃我娘亲做的泛了。”
络秀问道。
“我娘亲嫌弃我爹爹穷,这么多年也考不上举人,让她街坊邻里间抬不起头来。
用娘亲的话说,给几个烂橘子给我爹吃就不错了。
至于我,娘亲也觉得我像我爹,以后成不了大器,粗茶淡饭,能养活我就成。”
元镇望着天边的斜阳,说道。
“那后来呢?”
“后来爹爹生病去世,娘亲改嫁,我就跟了叔叔生活。
小时候我爹可对我抱有厚望,教我读书写字,四书五经,一个都不落下,我却阴差阳错,因为能识得几个字,就在丰庆楼跟着老掌柜做了他的徒弟,平时除了为老掌柜跑腿,也做些大伯的伙计,或者在后厨帮忙。
再后来,也就是去年,老掌柜膝下无子,又极赏识叔叔,就将丰庆楼给了叔叔,我也做了丰庆楼的账房。”
听了元大哥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小时候的事,络秀心里觉得有一丝难受。
元大哥看起来彬彬有礼,说起京都的风物来侃侃而谈,却不想也曾生活多舛,并不容易。
“说这么多怕是沈姑娘烦了。
沈姑娘行镖一路,可曾遇到什么趣事?”
络秀忙说道:“我们过了武威,遇到了马贼,爹爹本想给他们一些银两,没想到他们贪得无厌,竟要两百两银子!
我们就和马贼动了手。
元大哥,你可能不知道,我爹爹的刀法可厉害了,他以一敌三,竟然不落下风。
还有马师兄,虽然他人不怎么样,但打起架来,却厉害的很…”
“那你呢?你可有事?”
元大哥问道。
“本来爹爹要我藏好,我也藏在一个大石头后面,结果我发现有一个马贼竟然想偷袭爹爹,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哪里来得勇气,就掏出腰间的匕首,一下子冲出来,朝那马贼刺了一刀。
爹爹也及时发觉,没有大碍。”
“那你爹爹一定很欣慰,表扬了你吧。”
元大哥说。
络秀摇摇头。
“爹爹不仅没夸我,还凶了我一顿,说我为什么没有听他的话乖乖躲好。
一个女孩子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络秀一边说,一边模仿起沈镖头凶神恶煞的样子,元镇看得不由笑了。
“不过自那之后,爹爹虽然嘴上还是对我凶巴巴的,却也心里觉得有些事情我还是可以做的,将一些原本分配给师兄们的活都分给了我,都是些简单轻巧的活儿,不过我完成得可好了,不必师兄们差!”
元镇注意到,络秀说的时候脸上流露过一丝得意。
小姑娘神采飞扬地样子可爱极了。
谈笑间,夕阳的余晖洒满了天空,站在亭子上俯瞰京都的万千灯火,别有一番滋味。
“诶,不说这些啦,元大哥,你看!
京都真的太美了。
要是有一天,这么多灯火里,有一盏是为我而明,该多好呀。”
元镇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络秀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回到丰庆楼,络秀又看到了那老人席地操琴。
“麻烦元大哥在这里稍等一会。”
说完,络秀走向那位老人,微微作了一揖,将仅剩的几角钱留给了老人。
老者微微一笑,以示谢意。
络秀转身,却见元大哥也朝自己走了过来。
老人竟是识得元大哥,还点头与他打了招呼。
元大哥也微微作揖,与老人寒暄了几句后,和络秀一起进了丰庆楼。
“元大哥,你认识那位老者?”
络秀跟在元大哥身边,好奇地问道。
元大哥点点头,说道:“那位老先生就是江姑娘的爷爷。”
络秀的眼睛睁得老大,很是吃惊。
元大哥继续说道:“江先生原本是宫中乐师,先生年纪大后,江姑娘的父亲子承父职,代替父亲进了宫,不料因为仗义执言得罪了宫里的一位贵人,不仅失了乐师一职,还被挖去了双眼。
江姑娘的父亲不久郁郁而终,母亲也改嫁他人,只留了江先生和江姑娘。
他们原本就住在这附近,一日,家叔见爷孙俩在粜麦桥下卖艺,家叔心善,便时常接济他们,后来又让江姑娘在丰庆楼里唱曲,收入也要比在外卖艺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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