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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睡着了,脸上带着痛苦之色,皱着眉,嘴唇紧抿着。
诺尔一分钟也不敢放松。
时间过得好慢,每一秒都惊心动魄。
不知道过了多久,诺尔整个人都因为保持同一个动作而僵硬了。
一个声音说:“中尉。”
是雷吉,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走过来,只是停在一辆车的距离外,轻声问:“今晚我和罗比守夜。”
诺尔头也不回地问:“现在几点了?”
“十点。”
“补给车上有退烧药吗?”
“有一个药箱,我从药店拿了一些急救药。”
雷吉紧张地问,“谁要用药?”
“去把药拿来,还有水和毯子。”
诺尔站起来,发麻的双腿几乎让他摔个跟头。
他活动一下,打开身后
的车门,再伸手把伊恩从地上抱起来送进车厢后座。
雷吉过来摸了一下伊恩的额头,脸上露出更加紧张不安的表情:“中尉他是……”
“别担心,我已经看着他一个小时了,没有出现别的症状,我想只是普通的发烧。”
诺尔说,“他太累
了,让他吃了药之后好好睡一觉。
不知道你们除了胶水之外,感冒药的效果会有多好,只要有效,相信
他明天醒来又会精力充沛地继续往那座高塔前进了。”
他说得这么轻松,不只是安慰雷吉,也是安慰自己。
雷吉转身去找药,诺尔没有让他保守秘密,因为这不是秘密。
他有一些私心,希望银灰小队的每一个人
都来关心伊恩的身体状况。
罗比首先冲过来,推开诺尔钻进车里看了一眼。
“只是发烧吗?”
“是的。”
“没有什么咳嗽、呕吐之类?”
“没有。”
其他人也赶来了,雷吉把一条干净的毯子盖在伊恩身上,所有人都忐忑不安地围在外面。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罗比瞪着诺尔问,“你每天都和中尉在一起,他有什么不正常你应该第一个知
道,难道你没有看出来他生病了?”
“因为他的演技太好了。”
诺尔说,“这是他一直在你们面前演戏的成果,今天之前,你们也不相信他
会像个普通人一样生病吧?罗比,他猜到告诉你,你就会像一头看到红布挑衅的公牛一样冲过来随便找
个人责怪,发一通火。
他也猜到你们会担心、自责,所以他只想一个人度过这一小时。”
其实他不该责备他们,因为这是伊恩自己的选择,他选择成为这支队伍的领袖并不是为了享受发号施令
的快感,只是因为他们信任他。
就像他的父亲认为他应该成为一个军人,他也认为自己应该肩负起这个
使命。
但是这未免太痛苦了,太痛苦了。
诺尔忍不住想,每一个人都很痛苦。
“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我想他不会有事。
如果你们关心他就轮流守着他,直到他痊愈为止。”
罗比没再发脾气,只是紧紧地握着拳。
雷吉把退烧药和水交给诺尔,认为那是他应该做的事。
诺尔钻进车里,把伊恩从座位上扶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伊恩轻了很多,是因为只有在昏睡
中才能卸下重担吗?
他轻声说:“醒一醒。”
伊恩在他的呼唤中睁开眼睛,但是没有完全清醒,处于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
诺尔把药塞进他嘴里,倒了一口水。
他的动作非常小心,伊恩配合地把药吞下去。
诺尔想起他说到自己还是个孩子的事,想起他严厉的父亲和素未谋面的母亲。
他想起他从一个天真无邪
的小男孩变成一个终日面色严峻的军人,想起他一生的轨迹。
“这颗药会让你好起来的。”
诺尔安慰他,“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
伊恩睡得很不安稳,但令所有人担心的事终究没有发生,没有腐烂,也没有其他感染症状。
天亮了,初升的阳光下,连风都很温暖。
“我们要不要在这里多留一天?”
雷吉在征求诺尔的意见,他们开始接受他成为这支队伍的一员,即使
是最讨厌他的罗比也在等待。
“中尉应该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耽误行程,而且这里也不是绝对安全,可以让他在车上休息。”
“我们去准备出发。”
雷吉点了点头说,“你照顾好他。”
罗比站在一旁,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的内心不允许他在诺尔面前示弱,于是轻轻哼了一声就走开了。
“罗比。”
诺尔却叫住他。
“干什么?”
“能和我轮流开车吗?”
“为什么找我?”
在罗比看来,诺尔完全可以去找脾气温和、很好相处的雷吉,可是却偏偏找上会和他
闹别扭的自己。
他到底有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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