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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小混蛋让我很丢脸。”

那个男人蹲在他旁边,气呼呼地说,“现在,我真的不管你了。”

路易醉眼惺忪,不以为意,看上去简直可恶至极。

那个男人可能真的走了。

这个夜晚剩余的时间里,陪伴路易的只有月色和随风舞动的窗帘。

湿漉漉的海绵宝宝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路易清醒过来是在次日凌晨,那时候他已经开始发烧。

他需要养病。

他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留在这儿,另一个是回家去。

他选择了后者,回到房里给他那个忠心的女管家佩恩女士打了个电话。

“我说,您怎么能这么折腾自己呢?”

佩恩女士着急忙慌地和司机赶到酒店,来领她年轻的主人回家,“我们都联系不上您。”

“那个房间是谁定的?长期包房,不难查吧。”

她的主人靠在后排椅背上询问道。

“前台不愿意透露,即使是展示了您的身份。

我们动用一点关系打听,包房的人来历不明但是相当有钱,他包了大半年了。”

“名字?”

“我们查到的就是这个……”

女管家显得有点难以启齿,“他叫摩根·弗里曼。”

“王八蛋。”

......

回到家中没多久,路易的病情严重起来。

他不仅发热,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每回咳嗽都让他的肺部非常痛。

他没什么食欲,越来越自闭。

他勒令全家的仆从除了特定的时间之外,不能到他卧室这层楼来。

从前,他们好心的主人随和得就像一个邻居,很少这么不近人情。

以佩恩女士为代表,他们对此忧心忡忡。

路易没有心情去为仆从们的担忧而担忧。

他拒绝去私人医院住院,也拒绝家庭医生的诊治,只接受佩恩女士每天送的一杯蜂蜜水,还有一些生菜沙拉。

佩恩女士只好偷偷在食物里放一些维生素C粉末之类的东西。

他长久地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紧锁房门。

白天的大多数时候,他只开一扇窗户,望着窗帘被风吹动飞舞的模样久久出神。

夜晚,他在噩梦和冷汗之间徘徊不去。

他总是把室内的温度调高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以至于佩恩女士送东西并见缝插针地关心她主人的死活之后,总会满身大汗地离开。

在这个基础上,他盖两床羽绒被子,穿一件质感优良的开司米长袖睡觉,这些暖意对于这个秋日而言实在过多了。

在黑暗和高热中,路易陷入光怪陆离的梦境。

他产生了奇异的幻想,梦见自己的身体浮动起来,但并不自由,不是宇航员那种失重之后在空间里肆意的漫游。

他就像整个人平躺着,被平移到空中,比地面高出好几米。

周围有无数的黄的绿的红的光晕闪烁着移动着,像延时拍摄的城市霓虹,那可能是这个灯红酒绿的不夜都市给他留下的一些印象,人们像魔鬼一样狂欢到天明。

但与那不同的是这个空间没有音乐,什么也没有,既没有撕心裂肺的摇滚也没有欢快摇摆的爵士,只充斥着白噪音。

他试图翻个身,于是瞬间重重坠落!

他差一点儿就脸朝下狠狠摔到地面上,若是如此,那坚硬的地面准得把他英俊的脸蛋砸得面目全非。

幸好,他及时机智地扭了一下,所以他是侧身着地的。

可是地面软乎乎的,一点也不痛,真是匪夷所思。

他的嘴巴半张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呻吟。

他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久久不想动弹。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台洒在他身上,他好像一个失落的祭品,即将在古老的仪式上被献祭,这地方就将是他殒身的祭台。

为什么选中他去献祭?因为他拥有健美修长的身体和破碎难复的灵魂。

他的肉体,他的五官起伏,他的手臂线条,就像一尊完美的雕像;而他的心,那是一颗破碎的水晶之心。

他的大祭司向他走来了,嘴里呢喃着无人能懂的话。

路易的太阳穴胀痛起来,他无法理解大祭司在对他念叨什么样的咒语,是否会蒸腾他的灵魂,他要把他的灵魂抽取出来,他要献祭给谁?不,不是主,是撒旦吗?那来自地狱的恶魔?还是死神呢?如果是死神,为什么不献祭花生酱?可他是路易,不是花生酱。

难道是异教的邪神吗?可是他不想,他的信仰很忠诚,他不是异教徒。

大祭司离他越来越近,路易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的呻吟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破碎,他几乎要尖叫出声。

他开始能够理解大祭司的语言,他突然获得了奇异的恩典,他拥有了破解咒语含义的能力。

他终于听清了。

那个背着月光的,看不清面容的大祭司,轻轻抚摸这个可怜的祭品的脸,说:“你为什么趴在地上?”

一瞬间,所有虚幻的怪诞的东西烟消云散了,路易揉揉眼,看到他的“摩根·弗里曼”

蹲在他身边,好奇地打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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