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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现在只有躲避危险这一个问题。
就像在阿富汗那样:别挨枪子儿就行。
换成吸血鬼的话,就是不要吸引他们的注意。
不要在夜色中出行,不要让他们中的某位滚开,不要直视他们的眼睛,不要太过诱人……而John并不是那么担心。
紧张,但不是很担心。
毕竟,当你已近四十,矮小结实,只是个安静的小个子男人,有着一双沉稳的眼睛但表情哀伤,真的,你会没事的。
他们肯定不会注意到你。
你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
只要他们不碰我我就没事,John在脑子里纠正道。
因为他恨他们。
他恨他们对他所熟识的人做的一切,不是完全消失的那些人,不是。
就像战争中的伤员。
比他们对战俘做的更糟(他在脑子里称他们为血奴)。
他们的人性已被抹杀殆尽。
思维,才华,个体特征,意志,全都没了。
他在阿富汗认识的最强硬的士兵之一,是个叫Moran的家伙……他是早先被夺取的一位。
他本是个阴沉冷硬的男人,有着冷面的幽默感与果断的才智;它们即刻被抹杀了。
John上一次见到他时,他看起来像个僵尸,站在一群皮包骨头、衣着高档,有着野性黑眸的几内亚芳族人的血奴中间。
该死的。
John曾看见他们从一辆高档的黑色轿车里出来,进了几间萨维尔街的裁缝店。
Moran垂着头跟在芳族人后面,脸上满是了然、估量的表情,那一直是他特有的模样。
John的手变得冰凉,在那一瞬间知道不论发生什么,他宁愿死也不想像那样结束生命。
因为那就像是去养老院看望你的祖父,而他一脸衰老的茫然,穿着尿布,连接着机器,压根不记得你。
他抬头瞅着你,眼睛像孩子一样,让你带他回家,带他离开这地方,问你他的妻子去哪里了,他曾深爱的那些人都去哪里了?你看着他,想,“我不想就这么消失。”
穿着靴子死总比这个强。
John是个医生,也是个士兵。
他不怕死。
但他害怕走进黑夜。
他不想连接在机器上。
他不想变得老态龙钟,满脸迷茫。
他不想被癌症折磨得糊涂,被药物治疗而不是痛苦抽干力气。
他不想变成露出诡异微笑的芳族人面无表情的血奴。
所以在过去的三年里,他增加了头脑里精神生存意志的供应量:他会活着,能活多久是多久,能活多好是多好。
破坏这一简单方式的只会有三个原因:痴呆前兆,不治之症,还有吸血鬼。
而他的大脑处理得挺好。
当你的大脑开始处理一切时,你不用反复思考。
你不用一遍遍自言自语。
你的大脑做着一系列工作,保存,打印,储存程序,接着决定就做出了,并在某个可进入但不碍事的地方付诸实施。
就像去商店。
除非你是个极为复杂的人,否则你不会在回家的路上一路叨咕着要买的东西。
你只会在脑海中形成商店的图像,你需要物品的图像(周五晚上:咖啡用的奶精,一条面包,火腿)接着,你的头脑会安静下来。
穿着黑色长大衣的瘦高吸血鬼第一次看到John时,他正在做以上那些事,既是身体上也是精神上。
夜幕降临。
吸血鬼当时坐在一家鲜血酒吧的靠窗位置,监视着一辆停在大道上的可疑出租车,就在这时John向乐购走去,在一个他刚列完存货清单的周五傍晚。
John并没做错什么。
他没有撞上吸血鬼,没有盯着他们的眼睛瞧,也没有打破宵禁,没有用任何方式吸引注意力。
他面无表情,头脑清净,目标简单……但他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在世界上唯一一个咨询吸血鬼眼前走过,而这只是有史以来最该死的厄运。
并不是什么都循规蹈矩,对不对?
Sherlock很无聊,但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他坐在血吧里,监视着那个出租车司机,那人正悠哉地穿过大街。
他让那些人类的思想在周围如潮水般来往退散。
对于Sherlock来说,能读出人类的思想是件令人生气的事,尽管这是别的吸血鬼都做不到的。
世上最没用的天赋。
人类从来不想什么新鲜或有趣的事。
好吧,吸血鬼也一样,但他们至少有掌控世界的能力,所以二者的区别就像大人与小孩一样。
都很无聊,但小孩更无聊,而多数人类本质上就是小孩。
他们的思想里充斥着咒语一样嗡嗡作响的[我想要这个]和[我得做那个]和[他为什么不打电话]还有[她知道我在骗她吗]。
一个吸血鬼至少能做出这样的思考[我应当吸引这家银行的CEO,这样我就能更高效地往我的党派调动资金,接下来就可以掌控议会]。
那总比[这服务员身材真辣]要好上那么一点。
但也只是好上那么一点。
Sherlock有时把他们的思绪关闭一段时间,来对他们的外表进行推理(衣衫整洁但皱皱巴巴,闻起来好像刚熨过但并没真的熨过,妻子应是半盲或身体虚弱),之后重启“听力”
来检测自己的推理是否正确[得去买Mabel处方上开的药,昨晚就该去了,希望排队的人不多](推理正确。
下一个。
)只是不断进行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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