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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初如惊魂未定,来回扫视徐赫与阮时意二人,半晌后才尴尬笑道:“原来二位便是秋澄所说的‘先生’和‘姐姐’……我一时眼花,还道是……”

“……娘,您怎么啦?”

秋澄往时常与徐明初闹别扭,自外祖母去世后,越发珍惜母女亲缘。

此番回国,她念在母亲病弱,大大减少了对抗,变得乖巧顺从,二人关系日益回暖。

如今见贵为一国之后的徐明初,全无平日的高贵端方,不但神色狐惑惊诧,连说话也半吞半吐,秋澄只道她凤体不适,急忙搀扶询问。

“没、没什么,”

徐明初笑意微凝,“我只觉他们……像极了你的外祖父和外祖母。”

阮时意毛骨悚然,脸色发白,背上冷汗直冒。

即便女儿五六岁时已有记忆,她那阵子起码二十五岁上下,且容貌早因奔忙而沧桑……

难道时隔三十年,徐明初还能记得一清二楚?

至于徐赫,他早在徐明初出生前离开,怎么可能被自家女儿认出!

徐晟同样被姑姑的言论惊到。

他正月初已知赤月王室这对母女归来之事,特地赶来澜园,本想告诉阮时意,遭她修理一番,只顾斗气,事后不了了之。

此际,他深知祖母毫无防备,难免失态,心下过意不去,连忙缓和气氛:“既然姑姑贵体违和,咱们一家人也别讲究礼节,直接从侧门进去小坐歇息,可好?”

“我……确实有些晕,但喘口气就好。

先不打扰阮姑娘,”

徐明初清澄水眸落在阮时意殷切的容颜上,如有审视和猜忌,“既是一家人,来日定有相聚之时。”

秋澄虽觉失望,终究认为母亲身体重要,只朝阮时意与徐赫挤眉弄眼,搀着徐明初原路返回。

阮时意隐忍情绪,在徐赫相伴下一送再送。

待母女二人上了马车,由徐晟陪同离开,她再也控制不住,咬紧下唇,眼泪簌簌而落。

徐赫叹了口气,展臂拥她入怀,轻轻抚过她的发,柔声安慰。

“既往不可追,明日犹可期。”

一阵夜风拂过,深浓悔恨含混浅淡感伤,因温凉怀抱驱散,渐渐飘散于融融暖春夜。

第70章

“徐太夫人”

离世满一周年,徐家人请来一众得道高僧,在山上做了整整三日大法事。

其后,徐明裕一家正式结束晓苫枕砖的日子,返回城东徐府。

歇缓两日,徐家上下齐聚首辅府,举行另一场庄重仪式,将新丧者神主牌位烧掉,并取一小撮香灰,加入历代祖先的香炉内,以示“太夫人”

与徐家祖辈团圆。

他们于新牌位刻上徐赫与阮时意的名讳,在府门外贴红对联,表示除孝复吉。

一系列祭品、牲醴、供品、碗菜等无不精细,流程严谨,不在话下。

阮时意待儿子、儿媳、女儿异常恭敬客气,凡事亲力亲为,使二媳妇纪氏的疑虑与醋意逐渐打消。

只因她与徐晟、秋澄交好,很快和嫁入靖国公府的孙女徐媛、二房孙子孙女“熟络”

起来,并以兄弟姐妹相称,一同做面食点心为供。

繁琐礼节结束,众人移步至中堂落座,品茶闲聊,详述一年来的种种。

阮时意亲手捧出徐明裕的印鉴,将生意大权归还,只负责打理“太夫人”

留下的房宅、良田、书画商铺,及“探微先生”

之作。

徐明裕在她建议下,把城南商街交至年满十六的长子徐昊之手。

徐昊在男孙中排第二,自幼跟随父母走南闯北,为人处事圆滑不失沉稳,反倒比堂兄徐晟更老成。

他一袭白袍,身量未长开,俊秀面容已稚气尽退。

眼看二孙子郑重接过契约、信物、钥匙等物,阮时意在旁含笑,眼底免不了掺杂慈爱与骄傲。

她留意到,徐昊身侧多了一名青年护卫。

此人三十岁左右,身板结实,肤色甚白,眉目清秀,依稀有些眼熟。

徐晟看出祖母的疑惑,侧身挨向圈椅扶手,悄声解释道:“那是阿煦,和静影一起被救,算是病友,但来历不明。

二叔原本没打算用他……因阿昊不会武功,旁人均不合适,只能这么定了。”

阮时意一直不希望静影暴露精湛武功,以免身份外泄。

让阿煦公然随徐昊出入繁华闹市的决定,令她莫名忧心。

“你提醒你二叔,最好让阿煦当暗卫,切莫招摇过市。”

徐晟颔首应允,转头见静影冲阿煦笑得灿烂,长眉禁不住轻蹙。

阮时意知他对静影颇为上心,趁儿女忙着勉励徐昊,压低嗓音道:“别忘了,你是徐大公子。”

徐晟亦知,如若静影始终无好转,徐家人固然不会待薄她,却绝不容许他们发生牵扯;要是她恢复记忆,以当初杀伐狠绝的强硬个性,必然不会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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