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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赫催道:“只往上滴?你好歹抹两下啊!”
素手刚覆上,略一用力,他又唧唧呱呱叫道:“轻点!
轻点!
我若死在你手里,你可知那成语怎么说来着?谋、杀……哎呦!”
“‘谋杀哎呦’是个什么成语?”
阮时意加重力度,徐赫口中便只剩“唉哟哎唷”
了。
她搞不清他是真伤得极重,还是故意跟她撒娇。
相较而言,她宁愿是后者。
洪朗然审视目光从未离开过二人。
维持青春容貌的一对男女,如若分开来看,洪朗然兴许浑不在意。
但如今一坐一站,举止亲密,他眼瞎脑瘫了才会反应不过来。
“你们……你们俩!
怎么会!”
阮时意停下涂抹药油的手,转头直视洪朗然震惊诧异的面容,温言道:“老洪,是我们,我和他,都没死。”
洪朗然全身上下僵硬,纹丝不动,如被人施了定神术。
许久,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表情不知是哭是笑。
阮时意擦拭手上油渍,替徐赫拢了拢衣襟,整顿袍服,坐回主位。
一改平素的柔软娇态,眉宇间漫上庄重沉稳的肃意。
“于嬷嬷,请你到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老身有要事,与大将军商量。”
*****
一个时辰后,明明只有肩膀受伤的徐赫忽然腿瘸,非要阮时意搀扶到阿六所在的小院落,且换作旁人相扶,便呼痛连连、举步维艰。
阮时意真心想把他另一边肩膀也打肿。
客院内,洪轩悠然醒来,入目所见是威严豪迈的老父亲。
遗憾脸肿了一块,且双目赤红。
“儿子,今天的事,你且当没发生过,以后不许再打扰小阮、阮姑娘,”
洪朗然叹息,“你、你你你趁早死了那份心吧!”
“……?”
洪轩怀疑自己被打傻了,或者他爹遭人打懵了。
早上出门时不是疾言厉色,说要他拼命追求,务必明年把阮家小姑娘娶进洪家的么?
有这般朝令夕改的?
第43章
喧闹半日的澜园逐渐恢复宁静。
阮时意被徐赫缠得抽不开身,只好让于娴带人恭送洪朗然父子离开。
以前“被狗啃”
、“夜间到群院私会”
、“夜市陋巷约会”
、“下雨同坐马车”
、“秋游北山后登门喝汤”
等等引人遐思或令人非议的事件,皆因扑塑迷离而显似是而非。
但今日,澜园中人已确认某些重要且确切的“事实”
。
——“书画先生”
大清早由于嬷嬷亲送、翻墙出澜园时,而彻夜未回寝居的“阮姑娘”
却晨间沐浴……
——曾对“阮姑娘”
频频示好的洪大公子当街吃飞醋,对“书画先生”
进行围追堵截。
未料这位堂堂御廷内位副指挥使,被对方一拳打晕。
——爱子心切的洪大将军闻讯赶来,企图扭断“书画先生”
的脖子为儿子复仇,遭阮姑娘怒而喝止。
——三人在偏厅密谈后,洪大将军萎靡不振、两眼通红,留下一千两纹银“赔罪”
,与洪大公子黯然告辞;“阮姑娘”
连送贵客出门的礼貌也欠奉,亲扶“书画先生”
回客院歇息……
啧啧啧,证据确凿,二人奸情大白于天下。
对此,澜园上下均闭口不谈,又一副了然于胸的神色,忙活之余,不时窥探专门为阿六和双犬辟出的小客院。
客院内,墙壁和树木布满狗爪印和牙印子,分外滑稽。
东面厢房犬吠声不断,双犬兴奋扑腾,来回乱转,舞成两团灰影。
当徐赫由阮时意搀扶落座,接过阿六捧来的热茶,问起孩子近况,双犬如邀宠般直扑而来,重重拍在他伤处,痛得他嗷嗷出声。
他苦笑着腾出右手,轮流抚摸狗头,听完阿六汇报,欣慰一笑,示意他们到外头玩耍。
简朴无任何杂物的卧房内,仅剩夫妻二人四目相对。
阮时意退开数步,俏脸紧绷,冷声道:“人尽皆知,满意了吗?”
“我……我也没想过洪家那对父子就在外头啊!”
徐赫委屈,“你以为我乐意被他们轮流揍?死黑炭头!
下手狠成那样!”
“你俩往时没少动真格,不见你这么怕疼的!”
“以前是以前,我比你大七岁,自是要维持顶天立地、百折不挠的刚毅形象,打碎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咽!
现下嘛……谁不知徐太夫人仁慈心软,故作坚强已无用处,爱哭的孩子有糖吃……嘿嘿!”
“你倒肯说真话了?滑头!”
徐赫拉过她的手,覆向自己脸额肿起的新伤,“是真的痛!
我肩膀骨头估计都裂了……唉!
不信你摸摸,一定裂了!”
阮时意已习惯他没皮没脸借机揩油,“老洪答应替咱们保密,你何故又跑去招惹他?出厅前还挨两下,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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