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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孤僻又冷漠,不喜欢说话,不知道何德何能让他们这样喜欢。

大概是她真的没有德也没有能,所以没能继续下去。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过几天就好了。”

“夏夏,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就对我说。

什么时候说都可以。

知道吗?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

“我知道。”

可是我的难过说不出来。

这个世间哪里有什么词能够形容这样子的难过?

八月的夜晚,星星几乎看不见,月色却亮得很。

她抬起头,来呆呆看了一眼,又垂了下来。

一个小孩子悄无声息地跑了过来,悄无声息地朝她头上撒了一把沙子又笑着飞快地跑了。

徐悠悠大怒,喝问是谁家的小孩这么没教养。

温瑕低头拂去了一层沙石,转过头已经看不到任何的影子。

她长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徐悠悠的手,“别生气了。

我回宿舍洗个头,你帮我找老张请一下假。”

“我陪你回去吧。”

“不用。

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温瑕洗了头,却不想坐进教室里。

宿舍楼里灯火已灭,难得的寂静无声,她站在阳台里呆呆地看着远处,所有的灯光都在闪亮,只是看不见一颗星,然而她还是就这样看了很久很久。

☆、第34章

温瑕从厕所出来,顺着走廊往回走。

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同学在夸夸其谈。

“听说是因为分手才跳楼的。”

“唉,太弱了。

就这么点事也值得自杀。”

温瑕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朱生豪曾说,“弱者自杀,更弱者嘲笑弱者自杀。”

每一个生命都有不得对人说的隐疾,谁又能知道别人心里的难过究竟有几分。

温瑕又想起了那天一闪而过的衣角。

一向相安无事的一中前段时间有个女学生跳楼自杀了。

真相如何没人说得清楚,只是都流传说是因为喜欢一个男孩子,还一不小心怀了孕,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却要闹分手,女生遭受打击,以非常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天恰好是周六,自从一中补课之后她周末就只有月底才能回家了。

她提了一袋生活用品回来,就看到人群闹哄哄地围在实验楼前,救护车停在楼前的空地上,医护人员正将什么人往车上送。

她看到了漏出来的一片衣角。

明明已经是春风和煦的早春三月,阳光也暖融融地,温瑕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人生就像一滩水渍,初时明晃晃地亮人眼,渐渐地氤氲成了一个模糊的水印,最后慢慢消失得连一点影子都没有了。

温瑕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温瑕张了张嘴,话还没有说出口,眼泪却迅速地滴了下来。

“姐,我想回家。”

后来温欣就把她接回家住了两天。

此时听到旁人议论,只觉心里一阵悲伤。

温瑕一路沉默着走回了教室,周承东和李连军他们正在走廊上晒太阳。

没有一个人说话。

她走进了教室,沉默着写试卷。

还有90多天就高考了。

“别写了,出去逛逛吧。”

林商站在她面前,轻声对她说。

然而自从梁宋不在,她又回到了当初沉默寡言的样子,甚至更加懒得开口,尤其面前站的还是林商。

他最近不知犯了什么病,一直出现在她身边。

温瑕厌烦地皱了一下眉头。

“你再写也不会像唐宜一样能拿到年级第一的。

何必……”

林商话还没说完,却已经被温瑕打断了。

她放下笔,冷笑了一下,说:“我知道自己资质平平,没有唐宜的聪慧。

但如果一个人因为自己不够聪明就放弃努力,而不是通过加倍的努力让自己变得比从前的自己更好的话,那他就不只是蠢,而是软弱无能了。”

这个世界有唐宜萧乾周承东这种聪明绝顶的生物,也必定有她温瑕这样天赋一般的平凡人。

她明白得很。

然而她这样的平凡人,却轮不到林商来告诉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然而不管你是生而不凡还是注定平凡,她都得面对自己该面对的未来。

虽然如今她大概也不需要考虑别人去哪里读书了。

她重新握起桌面上的笔,继续写试卷。

她沉默着踏进了题海里,一直到高考结束,才终于放松下来。

终于结束了。

她放松着,睡了一年来最长的一觉。

温瑕醒时,不过早晨六点。

大概是生物钟在作祟,她已经全然睡不着。

留校的室友还在酣眠。

温瑕垫高了枕头,天色微亮,暗蓝色里洇着一些紫红。

她尚记得初进校园时的夜晚与清晨,记得晨光之中绚烂的深粉色桃花;记得在自己眼前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地灭去的路灯;记得滂沱大雨中借给自己雨伞的学姐;记得教室里所有的欢笑、挣扎、怒力与拼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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