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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琮是马上皇帝,一生都在军营里度过,带兵打仗从不含糊。

所以也不同于其他帝王那么娇贵。

纵使一个侍从也没有,他独自一人在深山老林里也能活得挺好。

幼薇媚眼如丝,略略一横,说道:“暗卫?我在这宅子也住了些时辰了,怎么不见那些人?”

王忠道:“既然说是暗卫,自然是在暗处了。

长公主请放心,他们受训多年,自是十分妥帖牢靠。”

幼薇往天边看了一眼,眼睫闪动了一下,笑道:“那自然是好。

本宫没什么不放心的。”

王忠替她推开门,说道:“殿下请。”

幼薇轻敛裙裾,缓缓步入。

王忠脸上难掩笑意,心想,只怕明日皇上要日上三竿才能传唤自己呢。

出宫这些日子,他鞍前马后,忙里忙外,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今夜竟然意外地可以多睡一会儿,怎么能不开心啊!

长公主这是终于回心转意了啊,可真是时候啊!

看来不日就可以启程回京了。

王忠一边想,一边往外走远了。

这宅院的景致在夜色中别有一番韵味。

可惜他平日里为奴为婢,竟然没能多瞧上两眼。

待月迎风,花影移墙。

正是“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

“王内官吉祥。”

一句清脆悦耳的女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也搅乱了王忠的思绪。

他定睛瞧了瞧来者何人。

“噢,我道是谁?原来是朦儿姑娘。

这么晚了,你怎么也到园子里来了?”

朦儿微笑着又行了个礼,说道:“王内官您御下的几位兄弟姐妹,原是与我一同受训的。

只不过这两年各有差事,所以天各一方,难得相见。

今日可巧长公主殿下放了我们休息,便想着出来与他们闲话两句叙旧。”

王忠点点头说道:“理所当然。

只不过为何只有你一人?晰儿姑娘怎么不一同前来?”

朦儿道:“我们二人未敢同时擅离职守。”

王忠笑道:“其实也无妨。

主子们和乐了,咱们也能松泛松泛了。”

朦儿膝盖微屈,行礼道:“多谢王内官体恤。”

王忠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眯眯地走开了。

☆、第一八二章桃之夭夭(二)

幼薇独自一人穿过宏敞的屋宇,踏入皇上休憩之所。

她知道前方的那个人动动手指就能置自己于死地。

她也知道她并不是他心爱之人。

可她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她有比害怕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远远的在轩窗边,有一盏昏黄的灯罩,散发着幽微的光亮。

幼薇徐徐走过光亮,静静地坐在床沿上。

他的鼻梁高挺笔直,浓眉英气勃勃。

他的手伸展在被子外面。

那是一双将军的手。

修长有力。

骨肉匀称,骨节微微凸起。

他身上的寝衣上是淡金色的回云暗纹。

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磅礴大气之中,还有些许淡雅高华。

她的脚步很轻很轻,可还是惊动了睡梦中的柴琮。

他闭着眼睛,眼珠却在眼睑中微微一转。

多年行军打仗的经历,让他泰山崩于前仍然可以安然入睡,可寂静中一点点细微的响动也可以让他马上惊坐而起。

他猛地张开双眼,与此同时他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了藏在枕席下面的一柄短刃,直直地向幼薇刺来。

可他在睁眼的刹那已经看到了眼前之人究竟是谁。

刀尖在幼薇雪白修长的脖颈前猛然停住。

“永安?你怎么在这里?”

他又惊又喜。

眼睛里霎时挥发出星月一般的神采。

幼薇微微展露笑颜,却没说话。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那鲜艳柔媚的美,已是不可逼视。

柴琮将短刃重新收归入鞘。

“可是换了地方,难以成眠?”

他的声线从未如此温柔缱绻,其中似有数不清的温暖与光亮。

仿佛春日傍晚里太阳的余晖。

就那么暖暖地笼罩在人的身上。

不是从前那般热切的,却是一点点照进人心里的。

幼薇低头轻笑,复又点了点头。

柴琮直起身子,缓缓靠近她,让她柔弱无骨的肩膀可以依靠在自己怀中。

幼薇并没闪避,反而乖顺异常。

他的心被搅乱,后又舒展开,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踏实平和。

“我以后每天都这样陪着你,好不好?”

她突然开口说。

她清瘦娇小的身子斜靠在他旷阔的怀里,像是倦鸟归巢,叶落归根。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发,那芬芳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起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好,当然好。

从今往后,没有什么可以阻碍我们了。”

柴琮小心翼翼地说,声音缓缓地顺着她的发丝流淌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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