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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您心中到底是何种想法,芈泽只希望大哥明白,您背后并不是空无一人的。

您若是有天累了,不妨回头看看,其实我一直都站在大哥身后。”

扔下这句话,芈泽施礼告退。

她相信不用多久,她与昌平君又会再见面的。

因为血缘的羁绊,任谁也无法逃离。

她想,祖太后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一直按兵不动,就等着有朝一日她自己想明白,然后主动靠上去呢?

如此说来,祖太后这个人还真是可怕呢!

*

夜色如水,章台宫内也是暗沉沉一片,只隐约透出一道细小的微光。

李宦侍轻声轻脚地进了内殿,见大王还在批阅竹简,便折回门口招招手,唤来几个小宦侍,悄声骂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是瞎子不成?大王在这么黑的屋子里处理政事,竟没人能想到要给大王点个灯?”

小宦侍们点着头认罪,一排油灯渐渐燃起,内室明亮恍若白昼。

“是李宦侍啊……”

赵政头也没抬,轻笑道:“老远就听见你的斥责声,弄得寡人头疼。”

“奴才人老了,近来耳背得很,还请大王见谅。”

李宦侍将手中捧着的一盏油灯缓缓移向案桌中央,赔笑道:“国事虽忙,可这个时辰大王也该歇了。”

赵政合上一卷竹简,又伸手打开另一卷。

李宦侍见此计不通,只好另想办法,“今日奴才路过流华殿,不巧遇上王后不在。

不过听婢女嘉卉说,王后似乎是去见了昌平君。”

他就不信,在搬出王后当救兵后,大王仍旧能无动于衷地继续批阅。

赵政闻言手下一顿,一滴墨水自笔尖溅落,化作墨团,脏污了他才写下的批语。

李宦侍丝毫没有注意到赵政眼中的错愕,吸着鼻子继续道:“等了这么久,王后终于可以和分离多年的大哥相认,想到这奴才这眼泪就怎么也止不住。

自此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多好!”

“是王后去见了昌平君?”

赵政抬头看他,眼神闪过一丝晦暗,“还是昌平君去见了王后?”

这不都一样吗?李宦侍挠了挠头,迟疑道:“奴才也说不准。”

“是么……”

赵政眉头微蹙,如果是前者,那是否意味着王后已不再将自己视作是她唯一的依靠?

又沉叹一声道:“说来最近都很少见她戴寡人送她的那支铜簪了呢……”

但愿这一切只是他多虑了。

“大王何故叹息?”

尽管在大王身边随侍多年,李宦侍依旧弄不懂大王这忽来的伤感是怎么一回事。

“没事,只是寡人自言自语罢了。”

赵政摇了摇头,又提起笔来。

只听“啪嗒”

一声,那支笔被他摔在案桌上,“不行,寡人还是得亲自去一趟流华殿。”

大王的心思可真难琢磨啊!

李宦侍立马跟在大王身后,心中感慨万千。

作者有话要说:瞅了很多眼,好像同榜收藏本人涨得最少,汪叽一声哭出来~

为了保持心态平和,所以辣鸡作者决定化悲痛为力气,激情打字【雾

这章掺了不少历史,希望大家不会觉得枯燥~因为下章会写到楚国的一些事~

敏锐的诸君是否嗅到了开虐的气息?

第37章第卅六夜

因白日里与昌平君周旋了半天,芈泽自感心力交瘁,这晚便早早地唤来嘉卉收起才抄了几行的书简,由殷佩伺候着躺上了榻。

想来是这段时间她日日作息有常,明明先前还觉着眼皮子发沉,可一碰到被褥却立刻精神抖擞起来。

芈泽才要翻身起来抄书,忽听门外宫人通传说是赵政来了,赶紧合上双眼装睡。

二十来岁的少年似乎是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处理完繁忙的政务,竟还能时常得空前来与她温存。

纵她万般推拒,亲亲抱抱总是免不了的。

可此刻她真的是再无兴致去应付他了。

“回禀大王,王后才歇下,应当还没有……”

嘉卉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语调渐渐沉下去,“……睡着。”

赵政挥手示意她退下,坐上床榻。

来时脑中的诸多疑虑,却在见到王后睡容的那一刻尽数消散。

在平定嫪毐叛乱时他选择启用昌平君,不就是存了要取代吕不韦的心思吗?

新旧势力此消彼长,若真是王后主动约见昌平君,也是顺应局势之变。

归根结底,他的王后依靠的仍旧是他。

赵政伸手抚过芈泽的面颊,轻柔得好似一阵风,待指腹划至她唇角时,却忽然加重了力道。

压制住心中的躁动,将视线投向她高隆的腹部,他轻叹一声:这腹中的孩儿,到底何时才能出来呢?

*

楚国诸暨。

此地原是越国故都,亦是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图谋复国之地。

而在城南的苎萝山下,浣纱溪畔,至今仍有濯衣洗尘的女子来来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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