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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儿飞去,心亦不在。
凄清长夜谁来,拭泪满腮。
是贪点依赖,贪一点儿爱。
旧缘该了难了,换满心哀。
……”
听到这里,我刚才的那丝不安又从心底泛起,我喃喃地对烦啦说:“孟烦了,你这个瘪犊子玩意儿,别光顾着吃啊,你快进去看看吧!
他的情绪不对啊!”
我的话还没说完,烦啦已然醒悟过来。
只见他跳了起来,推翻桌子,一边喊着:“阿译,不要!”
一边撞进门去。
我们看到阿译跪在地上,跪在他的留声机旁,手上拿着一支枪,悲伤地对烦啦说:“你冲上去了,你找到了希望。
我又跑了,我没希望……烦啦,我好想他们……我总是做错,我不想再错了。”
然后他对着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
阿译的留声机还在嘤嘤地转,还在响着凄迷的歌声:
“……
天给的苦,给的灾,都不怪。
千不该,万不该,芳华怕孤独。
林花儿谢了,连心也埋。
他日春燕归来,身何在?
……”
我们听着这首歌,听着这首他最喜欢的歌。
我们想,他是在人世间太孤单了,他想念我们,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
(三)
我带着大伙儿离开了炮楼,在野外找了个清静的地方,然后对兽医说:“兽医,你和五花肉一起到前面去迎迎他,把我们的林副团长接到这里来。
这儿清静,待会儿好说说话。”
兽医点了点头,和克虏伯一起离开。
我们站在月光下,站在一片树林子边上,默默地等着,谁也没有开口。
也就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们过来了。
兽医和五花肉走在前面,阿译跟在他们后面,他还有点惊疑不定,一路东张西望的。
当他看到面前我们这一伙人,尤其是当他看清了我以后,他脸上的惊疑终于变为惊喜。
他冲我走上前一步,激动地说:“团长,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他又看了看我身边的迷龙、不辣、蛇屁股、豆饼、康丫、小何、小余等人,激动得泪水涟涟地说:“又看到弟兄们了!
我日思夜想的弟兄们,真高兴啊!”
我也走上前一步,近到离他只有一步的距离。
我看着他,心里又悲又喜。
这几年的时间过去,他几乎没变,只是比以前更成熟了,见到我们的这种由衷地喜悦,那是一点也没变。
我拍了拍他的肩,握住了他的手,说到:“阿译长官,我还是叫你阿译吧!
以前,我一直是叫你林营长,然后是林副团长,林督导,叫的都是你的官衔,我从来没有直接叫过你的名字。
现在你希望我叫你林团长,还是,阿译?”
阿译用双手握紧了我的手,激动而又兴奋地说:“团长,你永远都是我的团长,我也永远是你的属下。
就请叫我阿译吧,这样我才能感受到,你当我是弟兄。”
听到这里,我心头一酸,眼睛不由得湿润起来:“阿译,我以前对你的关心太少了。
都是我不好,没能够照顾好弟兄们。”
“团长,能够再见到你,能够和弟兄们重逢,再次相聚在一起,我真是太幸福了!”
他哽咽地说。
阿译又哭了,阿译总是这样没用,总是这样多愁善感,总是爱哭个不停,但他这次是高兴的,幸福的。
“来,来,来,阿译长官。
大伙儿能够重逢是高兴的事啊!
别哭了,我们好好聊聊吧。”
兽医拉开了阿译,带他来到弟兄们中间。
好心的兽医,知道他一时太激动,想让他平复一下起伏的情绪。
(四)
当阿译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并和所有的弟兄们都打过招呼后,我问他道:“阿译,你是否还准备回上海,回你老家去看看?还是等这里的战事结束后,烦啦也平安了,和我们一起回祭旗坡?”
“我当然是和团长您,以及弟兄们在一起。”
阿译说到,“我不想回上海,再说那里也没有什么人了,不用回去了。
和我们川军团的弟兄们在一起,就是回家了。”
提到上海,他的眼神黯然了下来。
后来,我们了解到了阿译的身世。
1937年卢沟桥枪响时,他在上海读高中。
淞沪会战后,上海被日本人占领。
在他高中还没毕业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在上班的路上,被日本人随意地打死了。
这使他下决心弃笔从戎。
在高中毕业时,他报考的是军校,可不知道为什么军校没有考成,倒是上了一个军官训练团。
他在培训期间,得到母亲忧思过度、积劳成疾最终病逝的消息。
等他三年的培训时间结束,回到上海探亲时,才发现,在他母亲去世以后,他叔父一家借口给他母亲料理丧事,住进了他们家,最后终于占据了他家的房子和家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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