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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蔷,你脑壳没坏,抬头看看,哪怕你不接受纪舒,眼前这年轻有为的工程师,也比王亮好,起码你能从他们那得到一点实质的东西。
你不是最最现实的一个人吗?
我糊涂了,耍着小聪明说想见识三里屯的酒吧,绕着圈子问到王亮呆的地方。
一顿话吃得酸甜苦辣,百味都有。
我知道我挫。
如果王亮过得好,有名有利,我高攀不起,就丢开手了。
如今知道他不好,他穷,成天呆在住的地方看书,连暖气都没有。
他已经放弃,甚至说推辆车卖小食,也比漂泊无定的卖唱好。
他整天整夜失眠,居然已经有了白发。
我怎么,越想越想他呢。
我终于打发走别人,偷偷摸进那家酒吧。
他没在,天冷,客人少,男服务生殷勤地劝我坐一坐。
我假惺惺地问,听说后海酒吧都有驻唱的,怎么你们没有?服务生解释,“有的有的,你且坐。”
我听见他们打电话,“怎么又病了?有点诚意好吗,找借口也换换新花样。”
我的心乱七八糟成一团,趁别人不注意,又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算怎么回事,我靠在栏杆边,分不清到底想不想见他。
不,我狠起心肠。
当被困在深巷里时,谁来救我;当夜色深沉,无人可倾诉过往时,又有谁来帮我。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救世主,男男女女,最好自己爬起来。
何况,我也没有能力拉他一把啊。
我呆呆地看着黑乎乎的冰面,为无能为力而沮丧了。
千回百转,第二天晚上,我来到后海。
第四十八章
“你还爱着他嘛。”
王亮的同学,客户公司的工程师,叶始秋问。
“是的。”
我承认,“对不起,最初不知道怎么办,套你话了。”
他的表情带着几分惊讶,可能没想过有这样十三点的女人,厚着脸皮说爱一个人,拜托一面之交去照顾他。
他抓抓头,“你不怕弄假成真?”
我的计划是,我愿意每月汇笔款子,请他找个女孩子,隔三岔五听王亮唱歌,“仰慕”
他,甚至约他吃顿饭什么的。
这计划很天真,可我不知道如何做更好。
“没关系,我们已经分手。
对他和我来说,再也不见面也没关系,真的。”
我语无伦次,窘,想解释,天晓得叶始秋会不会在公司里说起这些,万一传出去我的脸是丢尽了。
可人生地不熟,唯一能找的人也就他了。
信直觉吧,叶始秋给我的第一印象很好,应该不会出卖我。
我的脖子都热了。
“请你千万不要告诉他,有关我的事。”
很羞愧,对男人放不下解不开,非常的没面子。
他理解地说,“我明白。
确实,如今的状况下你们还是别见了。”
从咖啡馆出来,雪珠打在衣襟上,沙沙有声。
“什么时候回上海?”
他问。
“明天下午的航班。”
我摊开手,想留把雪珠子,凑近了看,在鼻息间它们化了,手套留下一点点水珠。
“你跟我想象中不一样。”
他笑,“第一次见时,觉得是标准的上海销售,漂亮,得体,温柔但坚定。”
我不想给他余地,不管他对我是好感还是好奇。
我说,“嗯那,就是喜欢了一个人,然后死心眼地喜欢,可能几年内都没办法改。”
“什么时候再来?”
他又问。
我把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说话间能感觉到嘴里灌满冰的气息。
我眷恋围巾的温暖,窝在三层布团里含含糊糊地说,“工作有需要就来。”
雪没下开,第二天航班只延误了一小时。
当我走出虹桥机场,坐上公交车,才想起今年的圣诞节已经过去。
在我认识王亮一年后,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他时,却还是见了他。
纵使相逢应不识。
他胖了,头发乱蓬蓬,居然连胡子都没剃,穿件中年男人那种灰不溜丢的旧款羽绒服。
声音也变了,唱着、唱着,咳嗽,被音箱放大,有人喝倒彩,有人骂什么玩意儿。
他面无表情,手指滑过琴弦。
泪水流下,面颊簌簌发痒。
我想和他说,有一天,肯定能好起来。
我知道理想遥不可及,欢笑背后藏着伤痕,所以我们再也不懂肆无忌惮。
可是,如果做不到最好,也努力做到更好,最起码活着就是结果。
可他愿意听我说吗?
我工作外的所有余力,全给了后海那片灰暗的湖面,以至于把纪舒忘得一干二净,直到看见他。
黑羊绒大衣,衬衫,牛仔裤,运动鞋,搭得很好。
第101次觉得,假如要找归宿,面前的人不差,除了脾气坏点、身体差点,似乎没什么不好。
赚得到,舍得花,更是优点。
他和我去吃火锅,热气腾腾,一句也没提被拒绝的事,除了自己吃,偶尔招呼我吃。
叶始秋一直给我发短信,到上海了吗?到家了吗?累吗?我每回一次前,向纪舒咕哝一声“对不起”
。
到第三次,他突然说,“不许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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