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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口气,偶尔有想过见面时的情景,平静地打声招呼,或者扭头而去。
原来我做不到镇定自若,一颗心仍为他猛跳。
纪舒敏锐地感觉到异样,“怎么?”
我不傻,跑来看我,说这样的话,大概因为喜欢。
我摇摇头,“没事。
你呆多久?”
他淡淡地说,“可能明天走。”
我们漫步在哥特式、罗马式、巴洛克式的建筑间,我慢吞吞地说着废话,比如这里有寿司店,那里卖生煎,直到他打破僵局,“既然还想他,干吗不回头?”
不,我怕。
一年前我以为年轻而可以无所畏惧,现在已经知道没那么勇敢。
那夜手机铃声响起的惊惶,跑进光明的如释重负,我没忘记。
他失笑,“那你又想他?我对你不好么,没见你念着我?”
不一样。
王亮和我,像在泥地挣扎的两坨烂人,只有互相搀扶才能爬出去。
他给我的,是力所能及的所有。
纪舒是站在岸上的富人,伸出的手再大方,也让我自惭形秽。
给得绝对多,相对却未曾达到他的极限。
更何况,我不知道他将在何时缩手,当那日来到,我又怎么办?
这是长大吗?我苦笑,走了那么久,终于懂得脚踏实地。
或者有一天,重新走进第二个郑向南为我准备的小家,洗衣做饭,直至老去。
那样,也没什么不好。
晚上分别时,纪舒送我到楼下,“保重。”
他大步走了。
他似乎一直想说什么,然而我不想听,最终他还是没说出口。
我记恨,从来也没忘记他和叶蓝玩弄我于股掌之间。
对心思复杂的人,我惹不起,躲得起。
我顺利通过三个月试用期,生活进入前所未有的平稳。
第一次跟项目就拿到合同,程明义说我是福将,久而久之我俩成了搭档。
我调过两次薪,每月总能存下一笔固定的小钱。
我已经习惯在淘宝寻找原单,边看电视边背单词,逢周末打电话给妈,“嗯嗯,身体很好。
你呢?”
她不问我发生的事,我也从来不提。
这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我曾经渴望做白领,按部就班向上爬,好不容易走到这条路,我却开始怀疑,到底,什么是我想要的?我茫然地回头,难道这一段一段一丝一丝的是非,只为了回到活着的最初?
纪舒说我是施蔷一思考,惹他直发笑,“别傻了,有钱好过没钱。
能喝燕窝粥时感慨白粥也不错,和喝不起是两码事。”
他又来过几趟上海,而我因工作的关系,又去了次南方。
渐渐我俩相处得平和,竟然像普通朋友了,还能约吃饭。
时近圣诞节,太阳下我穿长袖衬衫还觉得热,天晓得怎么有南方冬天难熬的印象。
纪舒穿得很随便,蓝紫条纹T恤。
他手插在裤兜,晃悠悠走在我身边。
“我记得,你很少请假?”
我问。
他最近请的假是不是多了点?大白天不做事,跑出来和我见面。
他嘴角挂着丝笑,“有朋自远方来,怎能不招呼好。”
“你身体怎么样了?”
我还记得他的病。
他笑意未减,“吓你的,没事。
要谢谢你配合演戏,给我机会清理掉一批人,所以有今天的轻松。”
“叶蓝呢?”
我坦然说出她的名字。
“据说她在读书。”
读书和嫁人是在人前消失的两大好理由,不过我总觉得那个柔媚的女子能找到新的出场机会。
当然,她与我无关了。
电梯上行,有人匆匆想超越过我,却突然停滞不前。
我抬起头,“你?”
郑向南。
有一瞬间我认为命运大手在玩我,否则为何从前的人与事老是再次出现。
他不是一个人,“今天注册。”
我看着他和他的妻子,后者腹部微隆,显然过几个月好发红蛋了。
“恭喜恭喜。”
我忍受着他妻子探照灯般的目光,堆出满面笑容。
纪舒不动声色把手搭到我肩上,郑向南的目光打了个转,“是不是也要恭喜你?”
纪舒救了张口结舌的我,“谢谢,快了。”
“不生气?”
等郑向南消失在视线中,纪舒问沉默寡言的我。
我摇头,“他是我第一个男朋友,曾对我很好,我为他高兴。”
真的,所有爱过我的,我爱过的人,我都希望他们好好的。
纪舒仍然把手搭在我肩上,我定睛看着那只手,示意:过分了。
“我很喜欢你。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试着正式交往。”
他很认真地看着我,“本来我想等水到渠成,可我们见面时间太少,我怕等不及。”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终于来了,出口的却是,“给我点时间。”
我想过,接受还是不接受,想到头痛,决定到时看临时发挥。
发挥得很糟。
“好。”
他收回手,微笑,“明天可以告诉我吗?”
我的头哄地热了,明天!
我忘记他是多么霸道的人了,“明天我要去北京,有个投标。
等我忙完公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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