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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每次以为跳得够高,掉下来就越痛。

“谭菲呢?”

其实我想问,他俩在一起了吗?他惊讶地看着我,“你是不是离开很久?谭菲去了北京,开头又签约又见面会的挺风光,人家要捧她做唱作女歌手。

谁知过完夏天她在住所自杀了,留下遗书说压力很大,不想活了。”

我瞪着两只眼睛,或许吧,吃饭时听说过小歌星的8G,大家说不如好好找份工作,早晚能升上去,没想到居然是她。

我恍惚地问,“海子呢?”

他们不是拿了叶蓝的钱,要帮王亮出专辑吗,一个去了,另一个呢?

他眉梢眼间满满的好笑,“小强姐,你在哪?前两天海子也死了。”

他比个注射的手势,“好东西过量,因为死在路上,警察都出动了。”

“哦?”

他的话一波又一波,我已分不清是真是假,似乎新闻里提过本地有吸毒者当街倒毙,记者呼吁大家珍爱生命。

只是,没想到,怎么是他,海子?我的心揪得生疼,不认识就不在意。

可偏偏我和他们说过许多话,谭菲坐在场中央抱着把吉他弹唱还在眼前;而海子,我们一起喝过酒。

他安慰道,“别在意,人早晚要去,无所谓。”

我终于问出口,“他呢,还好吧?”

“亮哥和大家差不多断了,不怎么出来,听说整天在练琴。

他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想的是挣钱,怎么挣怎么来,他受不了。

他振作过两次,一次是认识你之后,喝酒打架少了。”

他嘿嘿一笑,“当时我们以为他终于想明白,活着不就为过日子。

谁没理想?头破血流后自然懂得吃饱喝足就够了。”

他看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补充,“有空时你去探探他。”

他指指头部,“他这里好像不太对,说不清,看着有点怪。”

不不!

我与他,再也不要有任何交集。

我摇头,“我出差,过两天就走。”

他了然地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嗯,你住哪?我那有点东西,亮哥要我转交给你的。”

我刚想告诉他酒店房间号,又觉得不好,万一王亮找上来,见是不见?在心底我嘲笑自己的无情,怎么,把前男友当成传染病,避之不及?他察言观色,“我住得不远,走路十分钟。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等在路口,我拿给你。”

我犹豫片刻,终于同意。

我记得那只U盘,王亮,这次你又想给我何种意外?

我们一前一后,默默行走在街上。

我依然为刚才听到的消息震惊,谭菲和海子。

哦,虽然对他俩我多少存着怨恨,如今也随风而去。

那些日子,我面对过死亡,靠对生的向往拼命抓住身边的所有,王亮,纪舒…

我们穿过大街,来到漫长的小巷。

黑暗让我清醒,这里是广东,我放慢脚步。

前面的人,掉头向我走来。

我的汗毛莫名竖起!

在他伸手想抓我肩时,我向后退了步,转身向光亮处拼命地逃。

我上当了,王亮怎么会托别人带东西?

我闷声不响地跑,上气不接下气,中跟凉鞋勒得脚生疼。

他在后面边追边叫,“你们一个个眼里只有他!

他有什么好,小白脸!

你这骚货,又算啥好东西,跟男人混,不知被上过几次了。

…”

我能听到他厚重的鼻息,他的喘息似乎就在脑后。

来不及怕,更来不及哭,只能逃,向着光明。

第四十五章

嗓子眼冒着血腥,心疯狂地跳。

我不敢直接跑到大路,那里行人很少,恐怕没几步就被抓住。

再跑下去,体力上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我拼命思索各种各样甩脱他的念头,又一一否决。

狭窄的巷子,只剩下他和我,没人帮我。

我们在几条巷子里绕圈子,十分可笑。

我用最后的力气和他拉大距离,跑到另一侧的街道,躲进门洞。

失去可供追踪的脚步声,他在巷口停下,犹豫不决地张望,片刻后进了旁边的巷子。

我不敢动,静静站在原地。

远处灯火阑珊,车水马龙,我想哭,为什么总把日子过成一团糟,一定是我的错。

酸甜苦辣,炽热冰冷,在心头交替。

发际会不会出现白雪?

口是心非造的孽,这刻我多么希望再也不想见的他能够出现,救救我吧。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屏住呼吸,希望夜色将我笼罩。

手机响起来,我想按掉它。

迟了,手忙脚乱中人已来到我身边。

我绝望地抬头。

那只是路人。

对我异样的反应,他投了一眼,然后漠然走过。

我想笑又想哭,亲爱的、亲爱的,你是永远不死的小强。

我紧跟在他后面,走出黑暗的小巷,灯光再次包围我。

我拼命地跑,跳上见到的第一辆出租车。

电话再次来临,是程明义。

他告诉我,投标的事有眉目了,明天决标。

“这个纪总,做事不按常规,也不来个电话通知。

幸好我查了邮件,不然可真是白跑一次。”

他叨叨地说,突然问,“你怎么了,好像很累?”

是的,我累,我被吓得魂飞魄散,因为永远只有我陪着我。

我笑,疲惫的,放松的,“没事,刚才遇到只狗,惊着了。”

在那条小巷里,我曾经安慰过自己,没关系,万一躲不了,只当被狗咬了口,最多痛得久一点。

他嗯了两声,叫我早点回酒店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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