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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也是脸盲,症状只比他好上那么一点儿,在医院的时候,表哥每天总是要花那么一点时间来打量宋观,一副要从对方脸上看出朵花来的架势,好像看得久了,就真能看出点与众不同来。
但其实不管盯得再怎么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宋观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表哥玩笑着说:“这家伙遇到你,也挺倒霉的么。”
最后离院的时候,他听到宋观和宋观他妈妈的电话对白,他知道宋观有个前男友,他知道宋观妈妈怀疑他是宋观的新男友。
他看宋观尴尬,于是说自己出去一起,其实出去之后门缝虚掩着,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出偷听这样一点都不磊落的行为。
因为偷听,所以也知道对方迟早是要搬走的,然而对方并没有即刻搬走,反而是拖延了一段时间。
其实他隐约有一个猜测,大概是对方双手还不方便使用,所以想留在这里让他帮忙完成游戏里的事情。
这一点在对方手刚拆掉石膏,就把他赶回楼上,并且敲定第二天搬家离开的时候得到证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生气,明明不需要这么生气,也没必要这么生气的。
甚至为此,他还做出了完全不合符他往日行为的事情——他知道宋观在游戏里有一个帮战,他知道宋观想输,他都知道,可是他让宋观赢了。
所以对方很生气。
他看着对方生气的模样,慌张起来,知道自己的行为错误,想要道歉。
但那话抵至舌尖,直至离别,却始终没能脱口。
夜里无论如何也辗转反侧睡不着,床头柜上搁置着对方的闹钟,那是对方搬家时候不需要的。
宋观对他说,你帮我丢掉吧,我箱子里装不下了。
他接手拿过,可最后到底没有丢进垃圾桶里,鬼使神差的,他带回了家。
他不知道这一上一下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他认定这只是做错事后想要补偿对方的愧疚感。
要怎么补偿呢?
可是要如何补偿呢?
是不是越贴近对方的喜好越好。
那果然还是游戏吧。
这还是他教会他玩的。
于是在对方并不知道的情况下,他注册了一个游戏号。
却并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存在。
甚至创建的是个女号。
就叫“一尾”
。
偷偷加入了和对方一样的门派。
平常的时候都不说话,只那么默默地去完成帮会任务,存在得一点都不起眼。
后来对方出了院,他也就不用再帮对方玩游戏了,他上了小号,偷偷跟着对方。
他一直觉得对方是个行为上很矛盾的人,不知为何构建了一个不讨人喜欢的虚幻人物角色。
他看他被人杀了一次又一次,屏幕上的对白也不讨喜得可笑,他总觉得不该是如此。
所以那大约是一时冲动的念头,帮战之中,他代他上阵,其实赢的手段并不磊落,但到底颠覆了战局。
可是对方为此并不高兴的样子。
他看着对方的表情,想着,他大概又办错了事。
后来对方很快就搬走了,并不需要他给的任何补偿。
姜维感觉有些茫然,他妈让他赶紧回家,他只推说有事回不去。
游戏里面名叫“一尾”
的姑娘跟在对方的人物角色之后满世界地跑。
他静静看着屏幕。
如果连游戏里面也没了羁绊的话,两人是不是以后都再没有牵连了呢?
其实两人并不算太相熟吧。
可为什么偏偏放不下。
那种心思算不得抓心挠肺,但到底若有所失。
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冒起的情绪。
放不下。
那样奇怪的情绪。
多新奇的体验。
他第一次近乎不要脸面地缠着一个人。
是的,用“缠”
这个字一点都不过分。
他缠着对方收他为徒。
其实并不知道要怎么说怎么做才能让对方答应,却无师自通地一路跟着对方,后来对方果真被他缠得怕了,约莫是无可奈何地收了他。
那,既然对方已经收他为徒,那么然后呢?
人的心思总是得不到满足的,一旦被满足了一个要求,后头会有更多更多要求冒上来。
他想要接近对方,却又觉得太过接近似乎并不大好。
隔着屏幕知晓对方在游戏里的动向,似乎已经足够,又似乎不够。
他想这样的情绪果然还是因为愧疚,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补偿,所以更加愧疚。
也许他应该问问他妈妈的建议,或者是表哥。
姜维尽量地克制着自己,别去吵闹到对方。
其实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吵闹的人。
游戏里那么多的名望称号,他唯独选了“嗜血狂神的徒弟”
挂在名字下面。
就算有人因此来pk他,他也甚至是有点雀跃的。
他们是因为“嗜血狂神”
来找他。
是因为这个原因。
于是他便也就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更亲近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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