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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养一个孩子,沈家家大业大,也不是养不起。

可若是说到二房——尤其是已经接纳了一个沈淞之后,这事儿便怎么想都是那么别扭了。

林菁沉默不语,眼见着是不怎么情愿的,范氏也不傻,直接起身走到她跟前行了一礼:“我们二房到底是分家出来了,也不好继续住在这边打扰。

我已经和老爷商量过,等赵氏生完孩子出了月子便搬出去。

这段日子又要照顾赵氏,又要整理家当,弟妹我实在是无暇顾及湛儿了。

他小小的一个人儿,天寒地冻的稍一疏忽便不知会怎样,我也是实在没法儿了,才求到老太太面前来。

等明年过了正月,我们搬到新宅子上安顿好,自然不敢再麻烦您和婆母。”

“哦?你们已经买了新宅子了吗?”

林菁似笑非笑的看她。

能说出这话,可见范氏真不是个傻的,只是不知道她之前为何就是拧住了,偏要和自己过不去?

范氏听她问便笑的又真诚了几分:“我们老爷年纪不小了,又是个官身,如今这般说的好听些是得国公府的照拂,说的难听的,便要认为他寄人篱下了。

老爷心气儿高,花了些银钱在青云路上买了个四进的宅子,只里头还需要重新布置,又有赵氏不宜挪动,这才决定等年后再搬过去。”

林菁完全可以肯定,那些讽刺沈敬“寄人篱下”

的,多少都有范氏的手笔在。

而她这么做便是给林菁的投名状,让她愿意接纳沈湛留在沈府住上这两个月。

林大夫人看一眼楚氏,见她只专心逗小沈凌开心,仿佛并未听到她们的谈话一般,心中便有数儿了:“你们这一般走,我们又要冷清许多去了,若是能多个孩子热闹几分,想来母亲也是愿意的。”

这就是答应下来了。

范氏松了口气,几乎要喜极而泣。

她深深而留恋的看了沈湛一眼,缓缓朝楚氏行礼:“媳妇不孝,不能侍奉婆母跟前,还要劳您看护湛儿。

只家中事儿多,恐怕日后来串门的时日少,请婆母自己保重身体。

媳妇必定每日在佛前烧香,请佛主保佑沈家平安喜乐。”

哪怕林菁从来都看范氏不顺眼,这一刻也不免觉得心酸。

她一辈子好强,却终究敌不过一个狠心的男人,两个孩子都不得不送了出来。

林菁也不知道她这般到底值不值得同情。

可路都是她自己走出来的,又能怪在谁头上呢?

楚氏轻轻点了点头:“你放心,湛儿到底是我孙子,在我跟前,我便不会亏待了她。

你们家既然分出去了,就不必多惦记这边,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途。”

范氏闻言再拜,眼中已是泪水盈眶。

可她到底忍住了,看了沈湛最后一眼,决然而决绝的踏出了福德堂。

“都是冤孽啊。”

老太太有些疲惫的扶额,让林菁也回去休息:“我知道这事儿为难你了,只希望你莫要因此和我生了芥蒂才好。”

林菁摇了摇头:“血脉亲缘隔不断,母亲带亲孙子哪有什么为难的?我虽对范氏不满,可也不会针对一个孩子。

只我们过完年便得回琨郡去,怕母亲要操劳许多了。”

话是这么说,林菁也是真不在意。

对她和沈安侯来说,沈府的主人本就是老太太。

别说把个四岁不到的亲孙子放在跟前养两个月,君不见《红楼梦》里的说一不二的贾老太君时不时的便让哪个看着顺眼的小公子小姑娘来小住?反而是范氏能够使计让沈敬搬离沈府是个意外之喜,她又何必再节外生枝呢?

楚氏看她说的真诚,心中也放下了一桩心事。

自己的亲儿子亲孙子,哪里是会不心疼的?可她也是个公正明事理的世家女,若是今日林菁不肯松口,她也只能让范氏将湛儿领回去。

好在大家各退一步,总算圆满的解决了这桩难题。

林氏和沈汀沈淞他们一身风尘仆仆,各自回去梳洗不提。

沈安侯带着武长安才在吏部露了个面,立刻有文书殷勤的过来延请:“两位大人请从这边走,尚书大人得了圣人的旨意,正等着您们呢。”

今年圣人封笔的日子定在在腊月二十五,如今尚书省下还在忙碌着。

吏部尚书看沈安侯他们进来也不多废话,接了他们的述职奏章简单看过便起身:“咱们一块儿御前陛见吧,圣人只怕已经得了消息,正要召见咱们呢。”

沈大老爷回京大半天又冷又饿,心中已是很有几分不耐了。

本以为交了报告各回各家,没想到还得见过圣人,心里的不满又放大了几分。

尚书大人看他神色不对正想询问,沈安侯便直接冲武长安道:“琨郡的事儿你看的明白,陛见便由你和尚书一块儿去吧。

你替我和圣人告个罪,等过完年了我请他去望江楼喝酒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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