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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司马府。
卓文君拿着牢房里传来的信件,肝肠寸断。
那是司马相如亲笔所作。
信中空无一字,只在封底处二行
“一二三四五六七□□十百千万。
万千百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呵呵,无亿。
无意。
无义。
司马相如,你究竟是怕连累我?还是当真无情无义?
“夫人。”
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只见那武帝御赐的西域美人,□□着双足,莲步而来。
“你来干什么?”
卓文君收了眼泪,厉声问。
“当然是来道别的。”
美人魅笑。
“不送。”
“夫人不想知道,司马大人为何入狱?”
美人却是不急不忙的坐下,自顾自端了茶杯。
卓文君美目微睁,看向美人。
“我本是斯榆圣女,在族内一直颇受尊重。
人人都拿我当神明一样供奉。
可是司马相如,巧言令色,让君主降了汉。
君主为表忠心,竟然将我送到中原来。
从西南到中原,八千里漫漫长路。
原本,将我视为圣女的族人,竟然玷污了我!
而你们自诩孔贤之道的汉人官兵们,见族人夜夜玷污我。
竟然也加入了畜生途径。”
美人脸上满是淬了毒的恨意。
“所以,我要报复。
报复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司马相如!
因此,我在被赐之前,主动委身于司马相如的左膀右臂,魏副将。
魏副将居次位已久,早望再升一级。
因此,在必要之时,他非常乐意顺手举报司马大人。
只要司马相如被派往西域,我那接到信息,准备已久的哥哥,就会将金银珠宝装入司马相如回京的行李中。
人证物证俱在,司马相如,在劫难逃!”
卓文君先是不解,后是惊诧,再是同情,接着愤怒。
最终一切心绪归于平淡。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
“大汉地域辽阔,地产丰富。
自武帝即位以来,重贤纳才,体恤民情,安内攘外。
大汉国富民安,一片鼎盛繁荣。
周边小国仰慕依附之,是大势所趋,并非相公一人之力。
你因此受牵连之苦,我仅以同为女人之身同情你,而相公并无任何过错,你的恨不过是迁怒发泄而已。”
“迁怒也好,发泄也罢。
只要有人同我一样痛苦,我便开心。”
美人狰狞,被仇恨占据的心灵冥顽不化。
“你走吧,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卓文君挥了挥手。
终究是不想为难了她,她知道她说不动这个已经走火入魔的女人,她也不会为司马相如作任何妥协。
而她空口无凭,亦不能上书含冤。
美人带着快意的笑容,一走了之。
卓文君仍在太师椅上如木般巍然不动。
半晌:
“司马相如,你虽不仁,我却不能不义。
即便和离,我也求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遂拿了毫笔,墨色入纸写到:
“一别之后,两地相思,只说是三四月,又谁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抚弹,八行书无信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相思、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
监牢内,收了银钱的狱卒将信件丢给司马相如,司马相如看着泪迹未干的纸,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滚滚,顺着他眼角流下。
“司马长卿,你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第八章【08】
天刚刚蒙亮,卓文君便从床头玉枕内的空心处,取出一个鼓囊囊的布包。
这是她来长安之前,卓夫人偷偷塞给她的,多是些祖上传下来的手镯珠宝,金钗银饰。
那时不曾在意,塞入枕头,几乎遗忘。
如今,父亲卓王孙送来的财物因有贿品嫌疑,被运入官府清查。
眼下,她要求人救司马相如,没有钱财是万万不行的。
因此,拿了布包出门,前往当铺置换细软。
余生当铺。
孟七拿了一粒青白色的莲子,掷入墙角的大缸。
一并将原本养在小陶缸的金鱼,丢了进去。
“哎呀,你轻点。”
小泥鳅精一脸心疼的看着小金鱼被孟七重重丢入陶缸。
孟七白了他一眼,一个旋风腿将小泥鳅精也踢回圆形,踢入陶缸。
“心疼,那你便去陪它。”
收了脚,正欲回榻补眠。
“嘎吱”
当铺木门被推开,只见卓文君提着包袱走了进来。
“孟掌柜,我来找你典当些身外之物。”
她开门见山的说道。
曼珠端了茶水上来,不经意间瞥见了卓文君的脖颈处,那里的青丝赫然发白了一寸有余。
心下一惊,却是假装不曾注意的样子走开。
“卓夫人可是要救司马大人?可否告知一二法子?”
孟七呷了一口花茶,解释道:“孟七旧时有竹马在御史府担任监察,对这宫墙内关系略知一二。
兴许可以为卓夫人出些小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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