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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若是没事,也不必您费心为臣妾考虑将来!”
我撑在地上,身上几乎用不上力气。
姑母的眉毛一拧“哀家这么多年关照着你,竟还不如那样一个庸碌的皇帝?”
我摇头“不是皇上庸碌,是您太能干!
臣妾知道是非黑白,懂得顺应天道……”
我一语未尽,姑母伸手重重的甩给我一巴掌“混账!”
这大概是我听清楚的最后一句,身边有个花架子,我的头直直的撞在上面,我只看到姑母仿佛从床上掉了下来,然后,世界只剩下一片猩红。
第50章
十月二十一日夜,皇上驾崩,次日,大清朝圣母皇太后亦紧随着驾鹤西去,前后差不过六个时辰。
皇后闭不见客,众人都忙着立嗣的事,两宫的尸身尚未装殓,随意的停在床板上,不成样子。
缺了个主持大局的人,宫中一时乱的不可名状。
我在一个黄昏醒过来,已经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头很痛,好像忘了很多东西。
“娘娘!
您醒啦!”
小德张在边上伺候着。
“玉昴呢?”
我弓着身子望了望。
“娘娘忘了,玉昴手脚不干净,叫打发出宫去了!”
小德张端着一碗鱼汤,清亮的颜色。
“娘娘进些东西,都睡了三天啦,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他说着就朝我伸将过来。
我推开他的手。
“本宫怎么了?”
我在很用力的想,我为什么会躺在床上,可是我想不起来。
我掖开被子,“今儿是不是该去瀛台看皇上了?别耽搁!”
“娘娘!”
小德张这样叫着跪倒在我前头。
“娘娘当真都不记得了么?皇上,皇上已经没有了!”
我睁大眼睛。
“什么?”
“不仅皇上,老佛爷她也不在了!”
他说着呜咽起来。
“现在您才是大清朝的太后!
绝无仅有的太后!”
“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的手无力的垂在床边上。
“太医说,皇上驾崩娘娘伤心过度,又伤了脑袋,能活过来已是不易,怕是以后记性都不大好了!”
小德张连连磕着头。
他说的没错,铜镜里头照出来的我,头上的确是馋缠着圈又一圈的纱布,可是皇上怎么会忽然就病逝了,我想不通。
“现在宫里已经变了样子,只待新皇上登基,醇亲王摄政,您就是真正的太后了!”
小德张以为我记不住,又对着我重复一遍。
其实我记得住,可我并不想多和他说。
迟些时候大公主来宫里略坐。
两宫同逝,醇亲王忙着立嗣,我又伤了头,顶不上用,大行皇帝和皇太后的大丧全靠公主一手安排,着实忙得不可开交,才三两天,人也消瘦了,脸色更是蜡黄蜡黄的。
“那些人真是没有体统,尤其是醇亲王,他当真是大福了,他儿子做了皇帝,他可不就是个‘太上皇’,两宫当年对他的好儿,我看他真是一点都记不得!”
大公主说着将茶墩在桌子上,一副气性的样子,随即又看着我,叹口气道,“算了,谁叫我受了老佛爷这样多恩情,我做多少那也是应该的。”
话音落了又掀开茶杯盖子,有一下没一下的胡乱刮着里头的茶叶子,看起来思绪极乱。
“你要是有什么记不得的事,就来问我!
前朝的事,我都但得住,你只管安心养着!”
公主拍拍我的手背,我们都已经垂垂老矣,再也不如当年初见时候那般。
“再过两天,新皇上登基大典,你可得好好的来,外头的朝臣,洋人记者可都看着呢,别叫他们觉得你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
再不济,好歹还有我呢!”
我微微点头,良久,才问她。
“除过公主,我身边,是不是再没有能亲近的人了?”
“从前你总是说小德张伺候的很好,是难得的好奴才。”
公主看着我。
“小德张?”
我兀自念了一句。
“是啊,他是钟粹宫的总管太监,必然是我最宠幸的太监……”
“以后不一样了,这宫里头就剩你一个人撑着,对这些奴才,能笼络就多笼络些,指不上哪天就要起大用处!”
公主压低声音对着我说。
见着我点头,她也才放下心来,天晚了,她在钟粹宫里头用过夜宵才走,吃过还不忘了夸小德张手艺好,不愧是御膳房出来的大总管。
我跟着送到了宫门外,小德张扶着我,生怕有一点伺候的不周到。
“娘娘,外头凉,您早些进去歇息才是!”
“哎呀,又到年根了!”
我望着天。
“娘娘看归看,可别贪看着风儿,这皇上登基,给老佛爷和大行皇帝守丧,还都得仰赖着您来!”
他恭敬道。
“以前总想着怎么能活的好些,现如今,这一切,到底还是一下子全压过来了。”
我微微闭上眼,扶住小德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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