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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公主叫了一声,“你瞧我都忙的糊涂了,娘娘从昨晚就未曾进膳!
你们快些去传膳!”
她终究是行到我面前来了,朝我微微的探出身子,伸出一只手来,“一切都过去了,别怕……”
那一句“别怕”
当真是听着无比亲厚,只是还有什么,仿佛硬生生被公主吞了下去。
“几个月不见,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公主眉头上拧出一个浅浅的“川”
子。
花青这才从头到脚将我打量了一番。
“花青离开娘娘已是三个月有余,实在愧对娘娘!”
我抓着花青的手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手心里满是茧子,我的手不禁微微蜷缩起来,“这些月,你上哪去了,他们让你干粗活了?”
到底是家生的丫头,花青是从来不做粗活的,可如今,和钟粹宫那些粗使的太监宫女,竟也没什么区别来了。
“你们别光顾着叙旧!
老佛爷和皇上到底是怎么?竟连我也瞒着。”
公主的食指尖在案子上戳了两下,“老佛爷怎么忽然连夜回宫?有什么事情这样急?”
“公主难道还不知道?”
我有些不可思议,“太后她,难道也没说什么?”
“宫外是一点风声也没有呢!
老佛爷一回宫就去了皇上的养心殿,到现在都还没出来,我也是今早才领了进宫的旨意。”
公主原本直挺的脖颈也弓了下去。
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统筹自己的语言,来告诉我面前的这个人,是皇上想要杀死太后。
正踯躅着,御膳房传了膳。
我只有见到了这些吃食,才想起自己已经是熬了一天,搁在最跟前的就是一道酸笋乳鸽汤,开胃益气,我从前向来喜欢。
“花青伺候娘娘!”
花青利索的擦掉脸上的泪痕,站起身子走到一边。
“也是我不好,只顾着说话,到底还不是天塌下来了,还是你用膳要紧些!”
公主在一边略微尴尬的挤出来一丝笑脸。
“公主匆忙进宫,这正是午膳的时候。”
我盛了碗汤推到她面前。
公主亦是挟上一筷子时蔬放进我盘子,“你该多进些!”
声音也委婉下来,不似之前的急促。
“皇上怎么会莫名其妙将你禁足,还断了你的膳食,这实在不该。”
公主一副不解的样子,浅浅的摇头,“即使你们……皇上也该看在老佛爷的面子上好吃好喝的伺候你才是……早上传懿旨来,我当真是奇怪来着。”
我把筷子齐上一齐,摆平了横放在面前的蝶穿花瓷盘上。
两只眼直勾勾的望着公主。
“怎么?”
公主似乎是有些不自在,四下里看了看。
“我说了这事,你别太激动……”
我摆出郑重其事的样子,“皇上本想要在今晨兵围颐和园杀死太后,可是不知为什么,太后却连夜从颐和园赶了回来。”
我舀了汤给自己,“至于我被禁足……难道花青一路上没有和你提?”
“你说什么?”
公主猛地站起身子,“腾”
的一声打翻了凳子,转头向着花青看过去。
花青忙不迭行个礼,“公主,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奴婢在堂子里听的真真的!
昨天下午,堂子里来了几个宫里的太监指名道姓要带奴婢走,还好奴婢趁他们不注意跑去公主府上,这才能,有了回宫的机会。”
我接上花青的话方道:“花青知晓这事情重要,必不能逢人说的,这才想方设法把消息传到我这里,而我原本想让她找你求救,可是被死死禁足在钟粹宫里顶不上用。
我猜,大概连花青也被他们抓到哪里去想要了了也未可知。”
公主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难怪花青昨日那么匆忙,却什么都不肯说,原来已经出了这么大的事!”
她软软的瘫坐早宫人重新扶起来的凳子上。
“皇上!
你真是……”
“可现在……”
我朝着窗外看。
“已经不是太后会怎么样,而是我们的皇上,他会怎么样!”
“老佛爷还在皇上的养心殿呢……”
公主微微抬起头,“早晨我过来,珍妃跪在外面哭的梨花带雨的,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的磕头,额角都撞破了。”
公主说的像是有些心疼的样子。
“我本以为,我会死在这钟粹宫里。”
公主急急掩住我的嘴,“说什么呢?你也不怕不吉利!”
“昨夜我想着,一切都完了,却不知怎么的,太后忽然就回宫来了。”
我一直颇为不解。
“咱们就别猜了,老佛爷已经安然回宫,这事早晚会有个说法!”
公主安抚我道。
可是,我心下又出现了那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说,姑母她根本无意归政,即便表面上退居颐和园,实际照旧在皇上的近身处留下了眼线,掌握着皇上的一举一动?
可是那时候……她明明说自己已经完全放下了,难道姑母在演戏?她这戏,瞒不过任何人,除过我这个“平庸无能”
的侄女?想到这,我脸色慢慢变得铁青,脑中只有“嗡嗡”
的声响,像是捅了蜜蜂窝。
还好公主眼尖,一把就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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