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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的要塞从红色光雾中跃起,降临在塞壬与红巨星中间。

“还有一点点担心,我担心会伤及伊谢尔伦。

无论多么周密的计算,都无法完全排除这种可能。

这一次面对的,毕竟是难以想象的对手。

我们在浩渺宇宙面前,的确已经精疲力尽。

没有胜算,但只能开打。”

“在我听来,你其实已有胜算了。

精疲力尽?也未必。

这些天里,我看你精力饱满地投入筹备,那么结果与预期也不会相差太远。

不要说什么你现在不知道累,你以前也不知道的。

当然在战斗结束的时候,你会加倍补偿预支出去的勤勉。”

“这又是什么先寇布式的讽刺?”

“讽刺什么?”

“你早就意识到了吧,远在这次之前。

现在我也看到了自己的心。

我应该也早就意识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不愿意承认激发我自身专注与热情的是什么。”

停顿。

“你拒绝成为军人,”

停顿。

“因为你是天生的军人。

没有比军装更适合你的衣服。”

笑声。

“果真如此。

我对战争的痴迷是真的,我对战争的厌恶也是真的,或许这就是伪善的意思。

也许我确实伪善,但我不认为有哪一种是虚假的。

即使这两种真实之间相互抵触,在我心里,也都是真的。

现在我知道,无需为任何一面感到愧疚。

尤其是这一次。”

“尤其是这一次?”

(黑体字部分为闪回。

下同)

主炮齐射!

恒星相撞般的光效出现在远方视野中,伊谢尔伦要塞发出的蓝莹莹的炮火撞向核聚变频发的红巨星表层,喷洒出的物质腾起,几乎肉眼可见。

带电粒子风勾勒出引力场的显著变化。

另一头的塞壬似乎在颤动。

杨威利揉揉眼睛,他希望不是错觉。

“大质量天体出现在一个稳定引力场中,会引起星体相互间作用力的显著改变。”

他们的天体物理学家曾在筹备会议上演示这一过程,“伊谢尔伦会与红巨星产生引力共振,产生的重力推力会影响到处于外侧的星体,也就是塞壬。

这也是恒星星系中各个行星相互距离会越来越远,公转轨道越来越大的原因。

我们就是要利用这一点,跳过去,插个队。”

看不见的、但无可阻挡的力量。

它只是缓慢罢了。

如今所做的一切,增加红巨星的质量也好、用炮击刺激它的活跃也好,都不过是要加速这一过程。

材料需一样一样备好,然后等待宇宙自己将菜煮熟。

红色的尘埃带正向着塞壬近地轨道收紧。

如果预测不错的话,这意味着塞壬的引力场在红巨星与伊谢尔伦的共振挤压之下,已经在发生偏移。

菲列特利加拿回来前方监测点送来的报告。

“我们在推开它。”

“我们在推开它。”

杨点头,将新传来的图表展开在空中。

伊谢尔伦自身也捕捉到了一些小块陨石,引力场正在它与红巨星之间稳固下来。

塞壬,则可见的被推远了。

不是很多,在宇宙中只像是一粒尘埃被吹起。

“那我们会把它推向哪里?”

尤里安问道。

杨威利对着星域图摇头,“也许塞壬自己知道?”

这时候亚典波罗的通讯又一次进来。

“该轮到我们上场了吗?”

“出击。

一块石头也不要浪费。”

杨回答,“要给塞壬一条最漂亮的项链。”

亚典波罗故意吹起口哨,用两根手指碰了碰额头,虽然脸上并无笑意。

“我与你讲过,先寇布,我想过为什么自己能够仍然站在这里,是不是因为什么理由,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当然我们现在也知道,都是偶然罢了。

确实也是,想象自己拥有什么‘非如此不可’的使命,也是件挺装模作样的事情。

或许只当作是礼物就好了,为了未尽的事,为了不曾面对过的心愿。

你看,实际上,对战争谋略的迷恋本身就在我的血液里,我只是不愿意承认。

一种恶劣的嗜好。

这些所谓的胜利和征服,这些激动人心的传奇背后都是惊悚的鬼故事,都是毁灭和牺牲的血海。

现在我可以承认,我善于欺骗自己,我非常伪善。”

“唔……但是?”

“但是这最后一次,我应该可以同自己达成谅解吧?也许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现在我感到多么轻松,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

再不需肩负那么多生命,再不用承担别人的苦痛。

既无需赎罪,也不用拯救,更无关忠诚或背叛。

你就只用看着前方,单纯,专注,投入。”

“你曾问过我是否有着必胜的信念,现在也终于可以心无芥蒂地回答你了。

是的,我期待着胜利。

我感觉得到我在这里,我的生命在跳动。

我将以全人类最强大的武力,去打一场不会流血的战争。

先寇布,我想赢,非常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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