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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城堡顶端的一间废弃的房间里弄了个可以躺下的地方,但是他没有躺下来。

阿泰尔不断地在来回走动的同时揉背。

黎明之前的疼痛愈演愈烈直到每一次阵痛的袭来都让他视线模糊,呲牙咧嘴。

哦阿泰尔一边想着狠狠地将马利克戳成筛子,一边等着对方手忙脚乱地寻找自己,直到他能找到阿泰尔。

——

他想着孩子可能会在马利克找到他之前出生。

但是他无论怎么想都不会得出结果。

阿泰尔并不怕疼(他也被警告这会很疼,而这确实很疼)。

他并不怎么关心这种无关紧要的疼痛。

当他把前额抵在墙上、数秒如年地等着这宫缩结束时,他心心念念的事是他不放心让自己待在这个孩子身边。

阿泰尔完全不知道等这个小东西从他身体里出来之后他该对它做些什么。

更糟的是,他恍惚地意识到,在他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想着,他是否就该这样让这个孩子死去。

——

马利克在城堡的最高处发现了阿泰尔。

(在精疲力尽地搜寻了一番低处的房间后,他不得不怀疑他为什么会认为阿泰尔可能会在其它什么地方。

)阿泰尔喜欢高处,尤其是当他受伤的时候。

“你个蠢货!”

等马利克找到他的时候他冲他喊道。

阿泰尔双手抓着头上的墙壁地半蹲着。

他弯着膝盖,双腿张开地向前倾。

他全身上下都是汗,他的身子颤抖起来时他发出的疼痛的呜咽声是马利克从来没有听过的。

“谁更蠢?是藏起来的我还是浪费时间去其它地方找我的你?”

担忧比愤怒更胜一筹。

马利克走到他身边:“你这样有多久了?”

阿泰尔用汗津津的手背擦着他的前额:“从天还黑开始。”

天都已经再次黑了。

他伸出一只手去摸他的腹部,同时头往后仰:“不要浪费时间尝试劝我去见医师。

如果你把他们带过来我会杀了他们和你。”

他的剑正躺在他用一条毯子和几个枕头做成的简陋的床边。

还有些给婴儿擦身的软布和一壶水放在墙边。

“他们接受培训是为了——”

“这是我的身体,”

阿泰尔打断他,“是我的。

我不想要他们盯着我。

我不想让他们碰我。

我不想——”

他的咆哮被一阵疼痛打断了,他牙关紧咬,身子向前蜷起。

他的双颊因疼痛而染上了绯色、然后是红色。

“阿泰尔!”

马利克在终于意识到那个笨蛋在干什么之后才朝他吼道,“你不能就这样让孩子呱呱落地!”

他又发出了那样的呻吟,声音里头的疼痛难以掩盖。

一声没叫出声的尖叫卡在混乱的呼吸中。

“那就接住他”

是他勉强能说出的所有话。

他的身子疲惫不堪,他说道:“不要带医师过来,马利克。

我不想要他们。

如果我死了的话你可以切开我的肚子把孩子取出来,但是不要把医师带过来。”

马利克抚上阿泰尔的后背,叹了口气。

他理智地争论这些话到底有多么蠢,但是这一点用也没有。

他可以违背阿泰尔的意愿,现在他累得几乎无法反抗,但是在他恢复之后他会说到做到的。

等待着这个耻辱的背叛会是血淋淋的报复。

所以他在他的肩膀落下一吻。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就能学些对这个有用的知识了。”

阿泰尔怒气冲冲地说:“你早知道这会发生的。”

或许他确实知道。

或许他没想到这真的会发生。

这不该什么令他惊讶的事。

阿泰尔从来都不去找医师处理他的伤口。

如果他需要脱掉衣服的话他从来都不让他的新手帮他包扎;他不止一次隐瞒本应被好好处理的伤口,直到他有时间找马利克帮忙。

“我知道,”

他温柔地说。

——

他们的儿子在天黑后出生了。

他又小又瘦,像岸上的一条鱼,在不适和不满中扭动着。

他小小的双手像他的母亲一样蜷成拳头,大声地哭着,愤怒地拒绝他被给予的这个新生活。

阿泰尔累得脱力。

他倒在他带来的枕头上,闭眼尝试恢复他在分娩的痛楚中乱了的呼吸。

“是个男孩,”

马利克说。

他坐在毯子的边缘处,离阿泰尔双膝并不远,把他们浑身湿滑的、哭喊着的儿子抱在胸前。

他打算用来包着孩子的方巾正躺在他的大腿上。

男婴的脸更加不开心地皱了起来,他小小的粉色舌头厌恶地卷起来。

他的脑袋被薄薄的黑色胎发覆盖着,他的整个身子使劲地大哭而通红。

“听起来像你,”

阿泰尔口齿不清地说。

他的脸藏在随意地搭在他脸上的手臂下。

马利克把孩子放在自己双腿上的摇篮里,用毯子边角将孩子的脸擦干净。

哭声一直没有停止,阿泰尔重重地叹了口气,坐起来将孩子抱起来。

他抱着孩子的双手看起来是那么的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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