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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钢琴有关吗?”

一脸疑惑的学生成功让老师一口气堵在嗓子里。

“无关!

无关!”

他只能恶狠狠地强调着。

和某个钢琴家相比,某个小尾巴果然顺眼多了。

“那那位先生是做了什么惹您不快了吗?以至于您这般……躲着他?”

“哦,只是这个年轻人的热情实在太过可怕了,我年纪大了,遭不住了。”

“……老师,我觉得你并没有说真话。”

“好吧,我可爱的学生,我没有说真话。”

帕格尼尼走到窗前,望着刚刚恩斯特站在那拉琴的梧桐树下,他有些意味不明地向夏洛琳吐露了一个名字。

“夏洛琳,你知道恩斯特吗?海因里希·恩斯特。”

小提琴家睁大了双眼,这个名字她怎么会不熟呢。

那是仅用了两只耳朵,就无限接近了帕格尼尼的小提琴家。

如果说帕格尼尼是疯狂的魔鬼,那么恩斯特就是温柔的魔王。

所以,那个青年——是恩斯特?!

能作出超越帕格尼尼技巧曲子的恩斯特,就是刚刚那个会脸红的少年?!

另一边。

轻快逃出很远的恩斯特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提起自己的琴开始发笑,他不知为何今天表现得全然像个不成熟的孩子一样。

大概是,找到那朵玫瑰花的喜悦吧。

埃克托尔,我需要的信息你帮我写好了吗?

埃克托尔,你相信吗?

我对一个人,一见钟情了。

第61章这两颗同调的心

“看你的样子,我这位‘追随者’似乎在后世还挺不错?”

从夏洛琳脸上的神色变幻上,帕格尼尼解读出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并没有这样,老师,对世人来说恩斯特永远没有您那样让人熟知。”

夏洛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帕格尼尼,她发现自己并不具备这样的资格去评述,她只能很简单地述说着实情。

那个会脸红的青年,会是帕格尼尼最优秀的后继者之一,但却被隐藏在帕格尼尼的光环之下。

他是杰出的小提琴家,写下的众多曲子,却永远不及帕格尼尼演奏得频繁。

“所以,他还是把自己活成了帕格尼尼?”

大师的语焉不详的话语终究带上了一丝落寂。

“不,老师。”

夏洛琳很坚定否定了帕格尼尼的想法,开始为那个只见了一面的青年演奏家正名。

“恩斯特从始至终都是恩斯特,他或许继承了您的演奏技巧和风格,但他的音乐一直都属于他自己。”

“哦?我突然对你心中的他有了一点好奇了。”

帕格尼尼给自己添了一杯酒,悠闲地窝进沙发蓬松柔软的靠枕里。

他摇了摇盛满红色水滴的高脚杯,瞬间卸下了一身随意,难得地认真与严肃。

“我曾对他说‘应该有更高的目标’,他做到了吗?”

“……”

这个问题难住了夏洛琳。

她并不清楚这个问题的指代,但似乎又不能代替恩斯特去做回答。

即使身为职业小提琴家,她对他们本应该是熟悉的。

但那些白纸上的文字,又怎么能体现一个鲜活的人格呢?

所有的评述与记载,真的就是亲历的真实吗?

她站起身来,架起了小提琴。

老师,您的问题,我用他的音乐回答你。

夏洛琳用靠近弓根的马尾部分在琴弦上细密地碰擦,短促绵集的同音上的三连音犹如狂奔的马蹄,踏在阴森茂盛的夜色森林里。

时隐时现的、时强时弱的音符配以低音乐句宛如林间的不时掠过的阴风,让人不由得心生寒意。

帕格尼尼被这琴声带入了一种揪心紧张的氛围里,他渐渐被这乐曲里展现的复杂的复调技巧吸引。

舒伯特的艺术歌曲《erlkonig》,他从未想过能在一把无伴奏的小提琴上听到一首完整的歌曲演唱。

四个性格不同的角色连同钢琴伴奏,以五种不同的音色在小提琴上用手指在弦上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

全程双音和弦的演奏让小提琴的表达不再单薄,演奏者的集中发声使得声部听起来多样,每一层都有着鲜明的色彩。

主题多次被进行各种形式上的变奏,演奏者第一次展现了她琴声疯狂起来的样子。

刚健的风格与圆熟的技巧相辅相成,她的提琴音色和音乐性格更明晰了——她应该是年轻的、热情的,但他却在曲子里看到了她的成熟与内省。

回归到曲子上来吧,帕格尼尼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他端起酒杯为自己渡了一口酒。

醇厚的葡萄韵味在唇齿间蔓延,那只原本平稳的高脚杯里荡起了细微的涟漪。

能写出这样乐句构思的人,是对自己已经有了足够认知的人。

自信自己的技艺可以超脱一切、驾驭一切、表达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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