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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或许从陌生的地方醒来的第一眼,见到身侧有人陪伴的那张脸,她就燃起了对于关怀和陪伴的想象与渴望。

她对此概不承认,直到沈惠子一步一步逼问。

沈惠子把芝士蛋挞吃了个干净,就连手上的残渣也舔舐掉了。

她最后嘬了口右手的食指,轻轻挑眉,说,“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和祁游谈一谈。”

她虽然也算不得什么恋爱好手,在自己的感情上也是莽莽撞撞摸爬滚打,“他看起来,真的很喜欢你的样子。”

所以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宋一满,逃避也好,勇敢也好。

沈惠子猜,祁游都会等她的。

“让他知道你的心意。”

沈惠子扯出纸巾,擦拭着指尖,“别让那劳什子合同耽搁你们俩。”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

那个综艺,你们还拍吗?”

好像自从上次祁游受伤她把人节目组骂了一顿赶走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

“再说吧。”

宋一满懒得管节目组的事,“我过几天要去纽约一趟。”

“去干嘛?”

沈惠子好奇,“逛展?”

宋一满摇了摇头,“去帮人买新锐艺术家的画,顺便把之前收藏的另外一副转卖出去。

我前些年不是存了一张美人图。”

她提醒沈惠子,“从香港收的那张,也没署名。

我觉得好看就买了。

前些天有人联系我,说是想花高价买下这幅画。

我带着画顺便去见见他。”

沈惠子对那画还有印象,那是她们几个一起去香港玩的时候宋一满挑中的。

在一个老人手里买的,他本来还想当废品丢掉。

画中是个女人,看不清脸,侧着身,手里拿着酒杯,笑得很温婉。

是拿西方油画的笔法画的,可韵味里却留有几分古香味道。

最重要的是,宋一满总觉得,画画的人对那女子,必是抱着极大的爱意的。

把她周遭的光都描摹得和旁人不一样,段然有一种“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的美。

她很受触动,收藏至今。

前来闻讯购买的人出的价太高,让宋一满很好奇,这幅画,或者求画的人,背后究竟有什么秘密。

-

几日后,纽约。

宋一满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的团队跟着她,小胖首当其冲。

毕竟购画是个大工程。

那幅画宋一满自己拿着,她一到纽约就和买画人联系好了,时间定在今日下午六点,他们会在唐人街的一家中餐厅见面。

“宋姐,要不我陪你去?”

小胖有点担心。

他总是看多了香港的警匪片,如纵横四海那种,担心宋一满在美利坚的土地上遇到流氓地痞或者惊天大盗。

小胖跃跃欲试,想展示自己那三脚猫功夫的跆拳道。

宋一满笑他,“你呀你,还是跟着他们去玩吧。

这事我自己能解决。”

小胖还想说什么,宋一满佯装威胁他,“带薪休假的机会可不多啊。”

得。

小胖立刻退避三舍,选择了自己温暖的假期。

宋一满打了个车去了唐人街,按着手机上发来的地址到了那家中餐厅。

餐厅看上去还挺老旧的,玻璃是用冋木围着的,雕花带漆,很是精致。

宋一满带着装画的包推开门,被热情的服务人员打招呼。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熟悉的中国话。

宋一满环顾一下四周,略微颔首回应对方的接待,讲,“我是来见红馆的主人的。”

这餐厅就叫红馆。

服务员打量了她,略微沉默后,领着她往里走。

穿过吵吵嚷嚷的人群,逃离掉四溢的饭香,那楼中的阁楼深处,有一扇木门。

服务员停住了脚步,朝着她欠身,“就是这了。”

他施施然退下,留下宋一满有点惊奇。

这地方特古色古香,她环顾四周,往前走,近了那门边,举手叩响了门。

是一道很温柔很苍老的女声。

“直接推门进来吧。”

宋一满以为那门推动起来会很吃力,哪知只消轻轻一碰,屋内的光景就展现在了眼前。

一瞬间,宋一满以为自己穿越了。

那女人穿着旗袍,站在窗边,帘子在扇动,跟着她的裙摆微微起舞。

她侧身看过来,嘴角噙着笑,简直与画中人的神情无二差别。

最重要的是,那张脸,她认得。

“阿娇?”

宋一满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已经叫出了她的名字。

邬娇轻笑着,布满皱纹的脸反而韵味横生,带着时光的印记。

她老道得风韵撩人,稍微一抬首,就是流转的风情。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记得我。”

她嘲弄地说。

宋一满想,大抵是所有人都还记得你。

邬娇。

一个荧幕的传奇。

上个世纪□□十年代最为风云的华语女星,纵横港澳台大陆,还与好莱坞有亲密的接触。

她年纪轻轻就拿下了金鸡奖影后,自此一路繁花不断。

她敢于挑战任何角色,妓女,千金大小姐,母亲,女杀手……每一个形象都叫人印象深刻。

只是二十世纪初,她就一下隐退了,再无消息,带走了一身的名利,也带走了所有人对于那个时代的想象和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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