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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变化就在不声不响之间,从此难以追回。

“我今年十七,上高二。”

秦纵转过椅子,说,“我十岁上四年级,我们住在这里,就在二小。

我开学的那天你对我说,‘你可以在新学校里得到更好的老师’,然后上车走了。

沁姨牵着我和软软去学校报名,请了一天的假,亲自观察各科老师。

放学的时候她坐在儿童秋千上等我们出来,带着我们吃了冰激凌。

后来有无数次的作文题目叫做母亲,可是我每一次想,都只记得沁姨坐在秋千上温柔的样子。

今天你再次对我说了新学校,可是好遗憾妈妈。”

他有点怜悯舒馨,也有些怜悯自己地说,“再也没有作文要我重写一次母亲是什么样了。”

舒馨忽然就难以遏制地掉下眼泪,她掩着唇说,“对不起……对不起秦纵。”

“母亲永远不需要说对不起。”

秦纵递给她手帕,“我也永远不会因为性向道歉。”

“这件事不一样……”

舒馨哽咽着断续,“给我一些时间,我们慢慢改回来好吗?”

“改不了了。”

秦纵看向一侧的阳台,铃铛被雪覆满,“我喜欢……我爱阮肆。

他存在我的生命,从来不需要任何措辞,对我而言就是意义。”

舒馨摇着头,“不能够,你还有更久的未来可以遇见更好的人。

女孩子跟男孩子不同,我承认阮肆对你不同……但那就是好朋友,他照顾你,那也只是兄弟。”

她扒住秦纵的袖子,弯腰蹲下去,泣不成声,“求求你……搬出去……别见他了。”

阮肆躺在床上,还穿着秦纵的高领毛衣,有点大。

他盯着天花板盯了一个多小时,什么也没想出来。

李沁阳敲了门进来,爬上他的榻榻米,躺在他一旁,跟他一起望天花板。

“干嘛啊。”

阮肆哑声。

“你怎么不给我说。”

李沁阳又哭起来,拍着他的胸口,“你就是不给我说!

你们俩都不说!

为什么呀!”

“这事儿不是还没到时候吗,”

阮肆撑起身,无奈地给她擦眼泪,“对不起对不起,下一回准给你讲。”

“下一回?”

李沁阳悲从中来,“没有下一回了!

纵纵都走了!”

“啊。”

阮肆叹气,由着她捶。

“捶他多辛苦。”

阮城架着眼镜开了门,进来坐下在阮肆另一边,“过去一点。”

一家三口仰躺在阮肆的小褥子上。

“说说。”

阮城问,“什么时候的事。”

“没多久。”

阮肆说,“暑假吧。”

“想没想过以后?”

阮城继续问。

“想过。”

阮肆望着逐渐暗下去的天花板,“不多。”

“你从来都没有说过。”

李沁阳哭累了,靠在他臂膀小声抱怨。

“还没准备开口。”

阮肆安抚地拍了拍她肩膀,“我准备……赚不多的稿费,带着笔跟他私奔算了。

结果我稿还没写完,就先暴露了。”

“怎么办。”

李沁阳又难过起来,“我以后怎么见纵纵。”

“不知道。”

阮肆无力。

“你什么都没有想。”

阮城说,“不怪你馨姨不同意。

我们知道同性恋……不常提,有误解和偏见无法避免,也许你的小圈子能够接受,可你完全没有考虑过后来。

在一起之后呢?毕业之后怎么办,不论你考去哪里,你做好让纵纵跟随你的梦想抛弃他的梦想的准备了吗?还是和他做好了多年异地恋的准备?不能兼顾的东西无法贪图,我以为你起码有些打算,结果你完成沉浸在谈恋爱的甜蜜里。

阮肆,生活不是一时的,欢愉短暂,疼痛难免,你根本没打算。”

他客气地评论道,“太不负责了。”

阮肆没出声,因为没法出声。

他确实……确实没有考虑很远。

“我建议。”

阮城摘了眼镜,揉着眉心,“纵纵高考前就别提了。

你自己身在桥上指不定要栽下去,凭什么还拽着他。

时间很长,但也很短,想想你能干什么,你们能干什么。

两个高中生说的永远让人发笑,你的话语权和你是等价,在你没有重量之前,你无法说服你馨姨你秦叔,你爷爷奶奶,甚至你自己。

你没有经济能力,没有实现个人目标,没有跨出学校,你就是再咆哮,对我们而言,也只是像路边的小狗恼羞成怒。”

他说完偏头,沉吟着,略带挑衅道,“说不定不用这么久,你就会先认输。

小朋友,好好想想。”

第52章不肖

我以后能够做什么。

从幼儿园开始就有人在问这个问题,每个人都回答过。

阮肆过去所有的志向都寄存在讲故事这件事情上,一本本的废稿都是脚印,没有天赋——又不想放弃,所以固执又孤独地跑在这条路上。

可是被问到对与秦纵这段关系有什么打算,他却无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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