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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斜光晃得不舒服,摘了眼镜。
眉梢微挑,那股嚣张——阮肆身上最明显的那股嚣张劲的源头。
“我还算你半个爸爸,就是你爸爸也比不过去。
怕什么?正面干去。”
“老爸,你俩刚聊什么呢?”
阮肆在冰箱里拿了冰牛奶,“讲了老半天,我看他回去的时候要哭了。”
“早就不会哭了。”
阮城戴着眼镜系着围裙,切着菜,“以前能哭,后来你见纵纵哭过几回?”
初中之后就少了。
阮肆知道原因。
因为舒馨不准,不管什么原因,只要掉眼泪秦纵就得受罚。
舒馨又很忙,秦纵时常罚站到一半,她就得出去,秦纵就会面壁一直站,站到深夜,站到阮城过去敲门,把他抱回家。
现在想想好心疼噢。
阮肆用力吸了口牛奶,冰得一个哆嗦,“什么事儿都不能跟我聊啊?”
“好奇心害死猫。”
阮城把花菜焯水,“这话没听过吗?”
“我还就是好奇了。”
阮肆说,“等会儿我找他去。”
“一会儿开饭你过去叫,”
阮城回头,“晚上纵纵还住家里。”
因为现在不大一样了,不仅是纵纵,还是小对象,所以阮肆有那么一秒钟的心虚虚。
他飘忽着目光,迟钝地应一声。
住家里好啊。
他想。
天天住家里最好。
“我怎么觉得你这样有事啊。”
阮城推了推眼镜,“瞒我们什么了?”
“老爸,你真是火眼金睛。”
阮肆捏扁了牛奶盒,“我其实……那什么……”
他一脸欲说还休。
“那什么?”
阮城问。
“长胖了。”
阮肆说,“胖了两公斤你敢信?!”
阮城:“……”
第32章秦纵
翌日秦跃的车就来了。
秦纵吃完了早饭,正跟阮肆靠阳台上闲聊,就见秦跃下了车,对他们挥手打了个招呼。
“秦叔早。”
阮肆比划了个不太严谨的敬礼手势,趴栏杆上笑,“您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再一块打个球?”
“行啊,下周怎么样?”
秦跃抬头,“下周周末,正好你们才开学也不紧张。
叫上你爸爸,他天天待办公室里,再不出来运动一下,我怕过几年再见他就是个大肚便便的中年老男人了。”
“得嘞,”
阮肆说,“我跟他提一声,到时候还请您手下留情。”
秦纵下了楼,父子俩打了个招呼,秦跃对阮肆说,“那就下周见,到时候我来这儿,咱们一块走。”
阮肆点头,在秦纵望过来的时候眨了只眼,目送着车转出去。
车一走,他就换了裤子,给孔家宝打了个电话。
“收拾好没有?出门!”
“新肤色挺酷。”
秦跃开着车,看他一眼,“看起来假期过得还不错,给你妈打电话了吗?”
“打了几个。”
秦纵说。
“聊了什么?”
秦跃问。
“都是助理接的。”
车窗是开的,吹得秦纵头发起飞,“意思传达很到位,不弹钢琴就不要跟她讲话。”
“等她消气就好了。”
秦跃转着方向盘,“你演出那事她跟我说了,你的处理方式的确挺幼稚。
我问你一句,真的不想弹了吗?”
“不想。”
秦纵回答。
“这么干脆。”
秦跃笑了几声,“那过去为什么练呢?你开始就告诉你妈你不想弹,她也不至于期待这么多年。
演出那事也干的不地道,她筹备一场不容易,又心高气傲惯了,你那漏的音都是在打她的脸,她能不生气吗?”
“我告诉过她很多次,”
秦纵说,“这件事如果是仅凭一张嘴就能说服的问题,我就不会舍近求远。”
“再相信她一回,没有妈妈不了解……”
“也许我们真的互相不了解。”
秦纵关上车窗,“平心而论吧老爸。
大家坐在一起闲聊的次数都为个位数,就像我不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有新对象,你们也不想知道我愿不愿意干这事。”
秦纵一上车就看见后排新加的婴儿座,以前车镜上吊着的琉璃弥勒佛变成了橡皮小黄鸭。
整个空间没什么大变化,却一直弥漫着某些新组成员到来的味道。
也许秦跃这两个月并不是没有时间,而是只对他没有时间。
秦跃停顿很久,两个人沉默有些尴尬。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说,“一直没给你说。
去年就在考虑结婚的事情,打算低调的办了。
前两个月你弟弟到来,我原本打算再等一等给你说。”
“去年就考虑结婚的事情,今年入秋我也不知道。”
秦纵笑了笑,“前两个月您小儿子就到来了,我们还在一起打桌球,我也一个字都没听到。
迟到的恭喜,今天补上。”
“如果你不介意。”
秦跃迟疑,“来家里吃顿饭吧。”
“我不介意。”
秦纵抬手开了音响,跳过一堆儿歌,调到以前秦跃的动感音乐。
一首《FreshOffTheGrill》震得耳朵疼,他靠椅背上还是打开了车窗,随着重鼓点的敲打,慢吞吞地说,“因为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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