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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苗脸色惨白

庄昊羽见状冷笑,他服下两枚金丹,又打开一瓶药酒:“替我擦。”

那瓶药酒里,一条银环蛇被泡成了一枝枯柴。

何苗有些想吐,庄昊羽凑近她耳边,邪笑:“你要是不听话,改天我让师父把你也泡成药酒。

功效肯定比它们大。”

何苗摇头,她想不会的,庄少衾不会拿她泡酒的。

但很快她又接过药酒——他会的,他已经很久不叫她苗苗了,他很久没有来看过她,他忘记她了。

而她是千年的老蛇,她泡酒效果很好。

她慢慢替庄昊羽擦着蛇酒,双肩颤抖,像一片落叶。

庄昊羽时不时将何苗召到房间,他听人说这个蛇妖和自己师父是有些不清不楚的,平日见她与大师兄庄昊天过从亲密,便料想二人关系也不干净。

这蛇妖长得美,他自然动了些歪心思。

但何苗总是避他不及,令他暗恨不已。

这天夜里,庄昊羽喝了些酒,又将何苗召到房里。

趁她擦药酒时说些不三不四的话,何苗显得比平时更加紧张。

在木架上放了一坛新酒,泡着的蛇还活着,它垂死挣扎呻吟。

何苗转头时不期然看见它的眼睛,在烈酒中变成了骇人的颜色。

正值此时,庄昊羽猛然握住她的手,她尖叫一声,将手中药酒用力砸在庄昊羽头上。

庄昊羽怒不可遏,立时就取了墙上桃木剑。

何苗知道闯了祸,这里是上阳宗,里面全是术士,而她是一个妖怪,她所有的同类都泡在这些药酒里面。

这天下之大,容得下江河湖海,这天下之小,容不下一只妖怪。

她化为蛇身,尾巴横扫,疯狂的将所有的药酒全部砸碎,还活着的蛇妖都已经奄奄一息,却仍旧拼命地往外逃去。

庄昊羽大怒,执剑掐诀,一剑直刺入她七寸。

何苗吃痛,猛然回头,一尾巴绞住了他的咽喉。

何苗平生有两大愿望,一个是天天吃乳田鼠,一个是去看昆仑丘。

那一年,庄少衾为一个叫刘秀的人炼制金丹,他日以继日地守在炉前,再没有时间陪她去捉乳田鼠。

但他很温柔,他摸着她的头,低声道:“苗苗乖,今天自己去捉田鼠。

少衾多多赚钱,到时候带苗苗去昆仑。”

何苗于是开始自己捕捉田鼠,她捕食本领高超,可惜没有人表扬她,于是那游戏从此不再有趣。

现如今庄少衾早已是昆仑上下恭敬礼遇的上宾,可是他从来没有带何苗去过昆仑。

那是个名门正派,他这样显赫尊荣的身份,带妖怪前往是很不得体的

那时节是冬天,上阳宗积雪盈膝。

庄昊羽没有死,但椎骨损伤严重,庄少衾第一次打她。

那鞭子何苗认得,是长平之战时候他炼制的法宝之一。

天气太冷,她在雪里滚了一滚,血在积雪中开出如火的花。

严寒冻住了知觉,伤口都不再痛。

眼前是一片茫然的白,她陷身其间,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

水池里结了冰,她在山中游游停停,找了好久终于寻到一个树洞。

她缩小了身子盘进树洞里,翻卷的鳞片散落在身边。

晚间,庄少衾派人送了兔子过来。

它围着兔子转了几圈,张了张嘴,七寸之处剑伤很深,她满嘴的血,不能吞咽。

何苗病了,庄少衾随身法器的威力,不是她可以承受的。

她盘在树洞里一动不动,身体脱了水,喉咙里干躁得起了壳。

口腔里的伤口化了脓,她什么也吃不下,只能往嘴里含一嘴的雪。

天气越来越冷,树洞里温度太低,她的身体太虚弱,这个冬天只能冬眠了。

她试了好多次,终于勉强吞了两只兔子,在树洞里盘成一圈。

冬日的寒意渗进了梦里,又冷又长。

002

庄少衾修为已可上窥天道时,道门风雨飘摇。

这些年道家流派四起,妖怪与修士的冲突越来越激烈,几乎成了正道与奸邪的争斗。

不少修士圈养的妖物都遭到大肆捕杀,纷纷反叛或者逃离。

上阳宗将何苗这片后山也就看管得特别紧,生怕自己宗派养着妖怪的事传出去。

终于有一天,妖怪和修士彻底对立。

为了保住自己修为已不凡的妖宠,修士们定下规矩——杀死最多妖怪的妖宠最忠心护主,可以留下来继续圈养。

凡不肯杀妖或者杀妖最少的妖宠一律捕杀。

庄少衾过来时,何苗冬眠的树洞已经被冰雪覆盖,他叹口气,命弟子将何苗从树洞里刨出来。

何苗冷得像团冰块。

他将何苗带回房里,放在暖炉边上,让她慢慢苏醒。

何苗睁开眼睛看见一屋子暖暖的火光,庄少衾一身浅色道服,倚在壁炉边安静看书。

她突然想起那一年,华陀被曹操斩首,庄少衾从其夫人手上抢下数卷免遭火噬的医书。

那时候他就是这般坐在荒山古树旁,一看就是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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