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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狗将两只兔子扔在Snape面前的枯草上,嚎叫了两声又变回人形。

“怎么样?”

他问,得意地看着仍旧捧着书本的Snape。

“跟吃狗肉比,算差强人意。”

Snape瞥了瞥兔子,评论道。

Sirius并没有生气——他不是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这一变化了——自己仿佛失去了从前那种“对Snape的每一句恶语加倍奉还”

的能力,事实上,他发觉自己现在在面对Snape习惯性的语言攻击时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在他的印象中,过去每当自己听见Snape说的充满讥讽的话,总能在第一时间找到话里的漏洞,然后予以反击。

当年James对自己的这一技能充满敬意,还鼓励Sirius以后写一本书,叫做《如何在口头上战胜SeverusSnape》,他记得自己当时对这个书名并不满意,在他看来,叫做《如何全面战胜SeverusSnape》比较妥帖。

然而现在,他并没有试图去反击,关于对Snape嘲讽中的漏洞,他也想不到一星半点。

他只是静静地剥去兔子的外皮,秋天,兔子的外皮生出新的绒毛,这让他费了些力气,有几次他差点忘了自己现在是人形而试图用牙齿去啃咬。

最后,他终于把两只兔子的毛皮和内脏成功去除,并将它们串在树枝上烤了起来。

木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在丛林宁静的夜色中,这簇篝火如同在黑暗里绽放的莲花,周围的一切都因此陷入更深的墨色中。

Snape用余光瞥了瞥身边的人——SiriusBlack的脸被火焰映照着,就好像——

“你还记不记得,五年级的时候在霍格莫德村?”

Sirius的声音就在此时飘进他的耳朵,分毫不差地说出了他的思绪,Snape内心一震,然而却装作没有听见,仍旧低头看着那本书。

“那天,你去上厕所,而我在外面把门锁了起来,”

Sirius自顾自地说,“猪头酒吧的门都不能用Alohomora打开,当晚没人在,除非奇迹发生,否则你就只能等第二天早晨时才能出来了。”

Snape记得当时的场景,五年级时的自己因为过度的营养不良而瘦弱不堪,而那又是个冬天,夜晚寒冷至极,他叫喊了几声,外面无人应答,他便不再开口,找了一个最节省体力的姿势蜷缩在墙角。

他知道是SiriusBlack干的,他甚至能想象那个灵魂和他一样骄傲的男孩现在是如何满面春风地跟随学校的队伍往回走。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大约两个小时后,门开了,长时间坐在黑夜中的Snape一时间无法适应门外Lumos的荧光,他眯着眼睛,隐约看到那里站着一个人——不用看清脸,他就知道,是SiriusBlack回来了。

还有一件事Snape没想到,SiriusBlack之所以会回来,并非如他自己所说的“走着走着突然想起来”

以及“怕被关禁闭”

,事实上,成功施展自己的恶作剧才华后,Sirius在回学校的路上一直表现得心不在焉,对James的笑话也充耳不闻,他的心里一直想着Snape,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方度过漫漫长夜,他几乎是挣扎着向前走,终于在快看见城堡时一溜烟的跑了回去。

猪头酒吧已经关门,太过心急的他竟然忘了用魔杖,而直接用拳头砸开了窗户,导致胳膊被划开了一道血口。

他们一言不发地往学校走,直到快抵达时他们才意识到宵禁时间已过。

那天夜里,在学校外的树林里,他们也是这样围着一道篝火度过的。

“你当时害怕了吗?”

Sirius问。

Snape没有答话。

“其实在路上的时候我心里很不安。”

时隔二十载,SiriusBlack终于说出了自己当年的真实感受。

“我想我这个恶作剧也许过头了。”

“恐怕这不是恶作剧。”

Snape淡淡地说。

“我知道你想让我死在里面。”

“你这么想?!”

Sirius一惊,差点把半熟的兔子扔在地上。

“我没想过让你死啊……除了那一次,当我得知你杀了Dumbledore。”

他补上一句,“而且我也不确定那一次是否就真的想让你死,虽然当时阿瓦达索命就在我的嘴边。”

经过整整一周,Snape对于自己的遗忘已经有所习惯,他已经记不起自1993年之后所有关于SiriusBlack的所有事情,对Dumbledore身死之夜自己看见过SiriusBlack一事的记忆就更无从谈起,但他记得五年级的那丛篝火,记得篝火旁的SiriusBlack。

其实,由于SiriusBlack的恶作剧导致他们俩只能单独在一起的事情已经有过几次,比如二年级时的那次禁闭。

每当此时,他都会觉得自己身处绝对的危险之中——在大庭广众之下都敢公然伤害自己的SiriusBlack,在单独相处时更可能变本加厉。

然而他却没有那样做,一如二年级时他们在禁闭室里一样。

这对于Snape来说一直是一件未解之谜:无论他们怎样被远隔,SiriusBlack总能找到他并且捉弄他,但当他们真正独处的时候,那个平日里让自己倒霉事缠身的少年反而停止了恶意相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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