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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满身的水,她一边哭,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用湿润的袖子揩眼泪鼻涕,抽抽噎噎地声音回荡在荷塘,她委屈自己将自己搞得全身冰凉,浑身难受。
“这位……请留步。
怎么身上都湿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妇人的声音。
锦笙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入目所见的……是安夫人。
她的喉头一松,忽然放声哭了一嗓子,又立即捂住唇让自己憋住了,她慌忙退后好几步,落荒而逃!
安夫人也在她转过头的那一瞬间睁大了双眼,全身都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嘴唇更是颤得发紫,“你……你是、是我的清予吗……清、清予……!
!
清予!
你别走!
!”
身边陪着出来散心的尹嬷嬷一把将安夫人拉住,却被她猛力挣脱,尹嬷嬷焦急地追上去想拉住她,“夫人!”
安夫人却不管不顾地朝锦笙落荒逃走的方向跑去,“清予!
!”
锦笙陷入挣扎恐惧之中,埋头一阵疯跑,听见身后一声痛呼与哭喊,她又停下脚步踯躅不前,她咬紧牙关,转身往回跑,刚踏出一步,忽然身体一轻,被人拦腰抱起,破空飞出了丞相府!
安夫人不顾摔倒后被擦破的手掌,依旧朝锦笙跑去的方向穷追不舍,一直追到了前院宴席处,也没有看见锦笙的身影!
“清予!
!
清予?!
你在哪儿啊?!”
她不管旁人的眼光和议论,撕心裂肺地哭喊。
正在不远处和安怀袖交代落水处理事宜的安秉容听见动静,迅速朝林娴玉疾步走来,见她还想继续朝外面追,他便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夫人!
!”
林娴玉不顾掉落的披帛和出血的手掌,在安秉容怀中不断挣扎,浑身上下都在失控,绷紧了十五年的琴弦突然断裂,连同着这十五年来所有压抑在心底的情绪轰然爆裂炸开,她不顾形象想从安秉容的怀中挣脱,朝锦笙消失的方向挣扎!
“夫君!
我看见我们的女儿了!
!
我真的看见了!
你相信我!
那真的是我的清予!
我认得的!
!
我看见我的清予了!
!
你放开我!
我要去找她!
!
我看见她往那边跑了!
!
你放开我啊——!
!”
安秉容当然知道她口中说的是谁,可他要思虑的永远比她更多,这不仅仅是她想认回来就认得回来的!
如果是街上普通女子他一定二话不说把人拐进来!
可现在……那个人是天枢阁的阁主!
是皇帝的直属辅臣!
是他的杀父仇人应天的义女!
这其中牵扯得实在太多,如今大庭广众之下怎么可能让她真的追过去?!
安秉容只能紧紧抱住她,“猰貐你听我说,你先听我说!
你冷静一下!”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
我要去追清予!
她还活着!
!
我看见了!
!
你放开我!
安秉容你放开我!
!
我就知道我女儿还活着!
!
你放开我!
!”
哭声撕心裂肺,回荡在整座丞相府,每一句都仿佛在吞咽鲜血和眼泪,最后随着激烈的情绪一齐迸发而出放声嘶吼。
江婧如试图握紧林娴玉的手,红着眼圈恳切道,“娘!
爹一定会去追的!
我相信您,我相信妹妹还会回来!
您先冷静下来好不好?咱们先把手上的伤包扎了……”
她温柔的声音湮没在林娴玉的嘶吼之中,显得羸弱无用。
纵然在林娴玉自己眼中,是失而复得、得后再失的悲痛疮痍。
可在别人眼中,不过是一场疯癫的闹剧罢了。
安丞相的夫人林娴玉,十五年前就患了失心疯。
时不时会发作,她大概是又发作了。
宾客还在陆陆续续地离席,不少人传来或怜惜或心疼的眼神,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感同身受,有人事不关己,还有些人唏嘘不已,但大家都认定的是,安丞相的夫人,今日又在大庭广众之下疯了一次。
第72章被义父一手宠大
从锦笙哭着从窗外跑过,到一头扎进荷塘疯狂挣扎,再到她满身狼狈偶遇安夫人,后来安夫人嘴里喊着“清予”
追出……这一切尽数落进萧月华的眼中。
她背倚回廊,躲在拐角处,耳边是外院客人嘈杂的离席声,以及林娴玉撕心裂肺的哭吼声。
她不为此所动,而是陷入了另一种思绪中,
天枢阁主锦笙……丞相府千金安清予……
萧月华盯紧地上一点,专注深思的模样仿佛是要把这一点给盯穿。
方才锦笙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从荷塘中爬出来的时候曾哭着喊了一句:“义父,我想穿裙子……”
这句话她绝对不会听错。
她忽然想起那晚自己和锦笙一起在马车上时,锦笙困倦得想要睡觉的模样,她当时心中想到一个词,叫做“我见犹怜”
,后来又觉得锦笙的模样无比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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