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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

嘎吱。

门开了。

妇人踉跄着走出来,脸上覆着冷汗,一把挥开上来扶她的一位姑娘,脚底软了下,但抓住栏杆,稳住了。

云离没看见房间里走出来的其他人,就像那些人也没看见他一样。

而今云离对各种气味越来越敏感,此时,他捕捉到了划过鼻尖的一丝气息。

那气息应该是附着在符咒上面的,和云离画的这种大致一样。

那女子和尉迟令有什么关系?和乜沧又有什么关系?

或者说,她和尉迟令、和乜沧有没有关系?

云离暂停思考,回到他那间七香楼天字号房,再从里面推门出来。

见客人半夜推门而出,倚在栏杆上的妇人捋了捋耳发,强打起精神,扬起一个带着询问意味的笑容。

云离说睡不着,想请一个会讲故事的姑娘聊聊天。

妇人笑说“了解了解”

,指点了一个被唤作小依的女孩,送她到云离那去。

小依拢着裙子,直接在椅子上坐下了。

她抬眼撇着云离,心中默背姐妹们总结出的口诀,看这位小公子属于哪类客人,究竟是“欲弄雨露偏说花”

还是“郁郁辗转少红颜”

而后她终于发现,不管自己用哪种眼神,都扣不开这位客人的心,惶惑之际,心中增添了一丝悚然——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绑架了。

她慢慢从椅子上撑起来,抱着丝侥幸,假象面前这位小公子喜欢端庄点的姑娘,好歹压下了推门逃跑的冲动。

云离摸了下鼻尖,反省方才自己脸上的戏是不是太过了,竟把人吓成这样。

“我听妈妈说,小公子想听故事?”

小依别了眼云离,“不知小公子想听什么故事?”

云离想了想道:“你认识白易吗。”

姑娘笑道:“哪能不认识白先生,自然是知道的。”

云离道:“白先生走了,我想续写他的《玄行记》,你觉得有什么故事可跟我讲的呢?”

小依不再扶着门,低头道:“原来您想听京城发生的事情……但小公子,你近来听人说的,也是我听人说的,我了解得不必您深,又能讲出什么来呢?”

云离:“总有些事情,是七香楼知道,却没有传扬出去的。”

小依:“没有。”

“有。”

“没有。”

“可我都看到了。”

小依猛地抬头,眨眼睛:“……小公子看到了什么?!”

接着她声音低下去,含笑道:“小公子看到了什么,竟是我没有看到的。

怪吓人呢。”

云离:“前几天,门口不是出现了一具尸体吗。

不只是我,其他许多客人也知道。

姑娘您竟然不知?”

“知道,知道。”

“结果怎样?”

“哪有什么结果不结果的,妈妈叫人抬去荒地,埋了。”

小依道。

她刚松了口气,要坐下,又被云离吓了起来:“夜里我总听到你们妈妈跟人说话,那些人好像不是你们七香楼的?”

“哪有,妈妈怎会大晚上找外头的人说话,想是夜里训斥姐妹们呢……小公子听她们说什么了,如何断定人不是我们七香楼的?”

“你们妈妈训话竟然轻声细语的,我难得听清楚一个字?”

“听不清楚就对了。

小公子,您听清楚了,别人也就听清楚了,别人听清楚了,我们七香楼的口碑不是折了吗?哪有训话给客人听见、搅客人清梦的道理?”

聊得多了,小依的底气也越来越足了,总算把刚刚飞走的神捡了回来,安心坐了下去。

云离在她对面坐下,按住她,说水早就凉了,茶叶早就变味了。

小依放下水壶,道:“故事听一遍,也就不稀奇了。

还是曲子好,曲子唱多少遍,也总有人听的。

很晚了,小公子不妨躺着,听我唱曲子给你听。”

“我不听曲子。”

“……”

云离道:“我问你,被你们妈妈拿去送命的那些,到底是什么人?”

小依脸色惨白,挣扎道:“您自个儿编的谜语我不懂,我这儿倒是有不少,我说出来,小公子您猜猜。”

云离:“七香楼是谁出钱开张的?”

“……”

小依瞳孔骤缩,起身想跑。

“破剑”

立时拦住她的去路,横在她脖子下面。

云离:“你认不认识‘鬼人’?”

话音未落,绿光浮动,营造出一种森冷的氛围。

云离想着,若诓骗不成,她只能让“破剑”

在小姑娘身上划一道口子了。

不料,小依张了张嘴,扑通跪地,求说饶命。

“我说我说!”

“……”

小依道:“您千万别跟妈妈讲话是我说的,如果要讲,不如现在就把我杀了。”

云离点点头,算是做了承诺。

小依颤声道:“是尉迟姑娘。

最开始,七香楼是尉迟姑娘办的。”

“尉迟明霜?”

“是,是明霜姑娘。”

小依道,“以前,明霜姑娘还会抛抛头露露面,几个月前说要嫁人了,就再也没来过了。

现下七香楼一直是妈妈管着,近来妈妈给我们分的首饰越来越多了,不知道明霜姑娘是不是把这儿让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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