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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碎屑闯入了纯黑的底色。

路之伸手接了一片天花板上飘下来的东西:“这就是我们这里的雪。”

他伸手把接住的雪送出去,姚一一把攥紧他的手,往被子里塞。

但不安分的小朋友不愿意乖乖被裹着取暖;路之揽着被子,走到书桌边把抽屉拉开,取出了一个圆柱形的东西。

“一般这里的雪积不厚,我们看雪景得去专门的地方。

很多旅游景点要宰客,千方百计骗你掏钱,防不胜防。

今天雪景送货上门,姚一你赚了。”

路之把那东西放在桌上,摸索一番,摁了个开关,立时,下雪的“夜空”

中排开了一群流动的星星。

那黑色圆柱体晕着光,旋转着喷吐童话。

“要不要放点歌,灯能用,音响应该也没坏。”

路之看上去被冻得可怜,实则精神满格,脑子里装满玩的花样,给他片空地说不定还能活蹦乱跳。

姚先生靠在床沿上,抱着手臂,不再那么紧张,逐渐觉得整个情况换了个调子,没他之前以为的那样十万火急。

“小女孩子啊你。”

姚一拿起星空灯晃了晃,以天生直男的视角,给这种商品的受众划了个限定范围。

“偏见。”

路之维护男孩子的浪漫,说。

姚一放下灯,凭直觉找到了现代家庭卧房的衣柜,接着翻出来了一堆厚衣服,扒了路之身上的被子,一件一件地给鼻子冻得通红的小熊穿皮。

路之:“套那么多,我动不了你背我啊。”

姚一一扬嘴角:“怎么着?我愿意。”

以防“被残疾”

,路之拍掉了姚一的手,把第五件冬衣抢过来披在对方头上。

“你穿,结冰的又不是我。”

姚一拽下“帽子”

“穿多了不好脱。”

“你要‘好脱’干嘛?”

姚一拢了拢路之的几层领口,笑,“给谁看啊。”

“给你看。”

有些话是为把对话的进度条往右边拉,有些话是为了让进度条的滑块停下来。

现在路之往那滑块里塞了不少东西,过脑子的没过脑子的,都一股脑攮进去,刻意让自己能感受到的时间和空间都变得紊乱,谨防后悔,免得用眼神把这三个既轻浮又沉重的字搪塞过去。

姚一握着路之的衣服,一圈圈缠在对方脖子上,当围巾用。

“认真的?”

姚先生躬身,用手臂把自己打造的蠢熊圈在怀里。

路之想反问姚一,说你那天晚上在我头上啃的那下是不是认真的,但直白的话没说出口,他发现今天的自己挺委婉的,看来还没丧失写诗的能力。

路之选择“绕道而行”

:“你知道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姚一记起了什么一直想提但没机会说的事情似的,逼近了几分,笑得狡黠:“你一直欲言又止,我能不回去看看吗?”

路之把头偏到一边:“那你当时说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了。”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姚一眯眼,“你之前说那玩意儿是你要打的一把刀。

不过这么久了,我怎么一点‘刀’的形状都看不出来?”

逼人暗话明说,这心理就有问题了。

路之推了推姚一,姚先生没撑住不松,而是得趣地让到旁边。

昏话说多了,负负得正,路之冷静了点,抹了把鼻子,把脸措红,索性当已经掌过了自己的嘴。

路之面上红得冒烟,有冷的有被衣服捂缺氧的也有嘴瓢了恼的。

三层烫脸的东西相叠,路之觉得这雪还是下大一点比较好。

“照着我的做的?”

道貌岸然的姚先生穷追不舍。

“……”

“哎,小路,那你可得把话说清楚了。”

“你不是废话吗。”

路之撑着桌子扶额。

“哦?怎么偷看的模板?”

“你睡觉的时候房门和裤子又不上锁。”

“唔……我摸着那东西很硬哎,你要不要试试真皮的?对身体好点。”

“我又没试过!”

“可惜啊,半夜起来花那么大功夫?”

路之彻底无语。

姚一把十几二十年的无耻话一股脑说出来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路之觉得自己真是不该把纸捅破。

然而姚一嘴里虽然万恶,行动却很君子;路之看出他在忍耐,想吃人,却要苦等猎物自投罗网的小概率事件发生。

结果是两人各进一步,或者说,各退一步。

温软的触碰中,确认渐渐变成了索取,索取又变成了践踏禁戒线。

第一次路之感受到了理智的聒噪,很多时候,人真的会有种把脑子拎出来摔碎的冲动。

耳朵旁边全是自己的声音,那个自认为高尚的人格搬出木鱼,连续不断地把中学生行为规范守则当经念。

说得粗犷一点,无非是牙齿把牙齿撞疼了、舌头把舌头绞痛了而已。

而细腻的感觉全是不可把握的,指尖的摩擦都太粗糙,魂魄的撞击是水面划过水面那种不能被语言捕获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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