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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亲自敲开赵家主宅大门,坐在书房里跟自己年过七十的亲生父亲谈条件。

自此,在内他是赵家年轻有为的小儿子,在外,他的地位无人能撼动。

赵柏摸了摸袖口上的两颗传家袖扣,触感冰凉,质感却是实打实的。

所以要说把他扔进锅里煲汤,哪个领导都能。

但要说阻止他干事,他亲爹也做不到。

远处的古钟敲响十二下,正午到来。

茶楼南墙正中的戏台拉开了红幕布,屋内人声鼎沸。

片刻,锣鼓的声音传开。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

但简杨又是怎么想的呢?他又把自己当做什么人呢?同事?他算是也不算是。

朋友?简杨没有和他交朋友的意思。

两人到目前,也只是仅仅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赵柏人情练达,身边人是哀是乐,乃至何欲何求,他随便观察观察就能摸个七八分。

但他摸不透简杨。

他从简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看过去,只看到了一片空白。

空白?空白意味着什么,赵柏不知道。

但每个人都会被生长环境与过去的经历所塑造,而偏偏这最关键的部分,被沈局啪的一下,拍在了地底下不让任何人知道。

所以奈何赵柏人再聪明,背景再硬,感情却从来都不是智慧和钱可以换来的。

他想追求简杨,就只能踏着二八车慢慢追赶他。

他想了解简杨,就只能等他自愿对自己敞开心扉。

桌上的菜都被吃得差不多了。

沈欣开始用眼神对赵柏打暗号。

赵柏会意,手伸到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到桌子下面,摸着按键开始拨号。

此时简杨却放下了筷子,拿起手巾擦擦手,对沈欣道:“对不起,沈欣。”

赵柏正在找下一个数字的手指停住了。

“我下午不能陪你了。”

刹那间其余两个人都僵住了。

谁也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什么。

沈欣愣了几秒,问道:“怎么了,哥?”

“陈慧的机票改签到今天晚上了,我这边剩余的部分和转交手续下午必须办完。”

赵柏沉默着。

他既不知道简杨说的“陈慧”

是谁,也不知道“剩余的部分”

和“手续”

是什么。

他干脆闭上嘴,等沈欣圆这个场。

沈欣道:“那这样……就快去吧!

其实我……”

此时赵柏果断拨完号码,按下通话键。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沈欣一激灵。

赵柏给了她一个眼神。

她慌忙离座,到稍远一点的地方接起电话。

“嗯,行……我知道了,我马上去。”

沈欣挂了电话,面带歉意地往回走,对两人道:“导师叫我过去,我就先走了。

两位哥哥慢慢聊啊。”

简杨微微低了下头,似在思考什么,但最终还是和沈欣微笑着道别,没有拆穿她。

沈欣消失在门外,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

戏正唱到高潮,虞姬正舞着剑。

赵柏迅速调整状态,对面前的人说:“我车正好停在楼下。

简杨你要去哪?我送你一程吧。”

“不用了,谢谢。”

简杨半垂着眼睑,轻声拒绝,“你不是在等人吗?”

赵柏心想糟了,我忘了还有这茬。

可是撒一个谎要用一千个谎来圆,所以赵柏只得装模作样地看看手机屏幕,继续撒谎:“是在等人,不过刚来短信说鸽了。”

他笑得礼貌而不逾矩:“蹭一顿饭不能白蹭。

就让我送你去,权当付了饭费吧。”

简杨生硬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别跟我客气,我这闲着也是闲着……”

未等赵柏说完,简杨就倏地起身,抓起外套,“结账。”

“简……”

简杨抬眼,眼中是一片冰霜:“赵先生也有要忙的事情吧,请早回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此时赵柏收到了来自沈欣的一条短信,短信里说这件事关乎简杨的隐私,叫他暂时不要深究。

赵柏抓抓脑袋,他知道自己逾矩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放简杨就这么走了。

否则此次告别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拉近距离。

戏台落幕,食客纷纷站起来叫好。

赵柏烦躁地踱步,后又深呼吸一口,坚定眼神,追了上去。

第八章追人就是不能要脸

赵柏从纷乱的人群中找到了那个他最在意的身影。

他大步走到简杨身旁,和简杨并肩走着。

两人沉默着。

赵柏没有贸然开口,简杨也没有对他说任何话,就好像对简杨来说,赵柏和路上的其他行人一样,都只有擦肩而过之缘。

这让赵柏心情无比复杂。

简杨若是表露出生气或者厌恶的情绪,赵柏就有一万种办法可以化解。

但简杨把他视作空气,甚至连神情都没有任何波澜,这就让他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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