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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了看金刀鹰旗的裴戎,又看了看陷入昏厥的穆洛,目盈热泪,陆续叩跪。

刀戮王,刀戮王,刀戮王……

下级军官及普通兵卒看不见内里情况,不知刀戮王伤势如何,彷徨的情绪逐渐蔓延,寸寸腐蚀死战的意志。

忽然,见内圈人墙分开,让出一条通道,高大英朗的身影缓步走出,手持金刀,蓝眼如枭。

虽然身上扎有染血的绷带,但大步流星,气息绵长,健壮得像头猛虎。

刀戮王没事,他平安无恙!

战士们的眼中仿佛灌入一汪祸水,希望的光彩迸发。

裴戎环顾众人,没有发表鼓舞士气的演说。

因为不需要,只要鹰王现身,群鹰自有高飞之勇!

阿尔罕拉下裹在头上头巾,蒙住面孔,掩饰住悲意,大步走到裴戎身侧:“接下来怎么做?”

裴戎盯着城墙豁口,目光幽深:“冲出去。”

阿尔罕张嘴,同样望向豁口,隐约能看到拿督黑压压的军阵,难以置信:“冲、冲出去?”

经过一天一夜的战斗,拿督作为攻城方,损失不小,二十万人只余八万,大雁城本留存四万兵马,却在城墙炸毁时,又去一万,剩下的还个个带伤。

拿三万残骑冲锋八万大军,这不是以卵击石么?

裴戎问道:“不冲锋,难道打巷战不成?”

“等火焰熄灭,拿督大军就会杀入城池,这点儿时间够我们做什么布置?”

阿尔罕皱眉:“可是,与数倍于我等的大军正面相抗,亦非明智之选。”

裴戎忽然道:“阿尔罕,你信我么?”

阿尔罕猛地扭头,见裴戎侧脸,眉飞入鬓,鼻峤及岳。

对方望着前方,并未看他。

他一时没有发声。

似乎不出裴戎所料,他低笑道:“你信穆洛吗?”

阿尔罕咬牙:“信。”

“穆洛信我。”

裴戎转身,握住人肩,拍了拍,“所以,你也得给我一些信心。”

“走,去将最好的骑士与战马挑出来。”

第152章斩首祭旗

斜风细雨,隆隆声渐入沉寂,拿督严阵以待,仿佛一片铁灰石墙,玄甲湿透,淌下漉漉冷雨。

倏然一面大旗扬起,万名先锋动作,负盾挎刀,向城墙豁口突进。

陀罗尼扬鞭立马,自面罩下发出一声放肆大笑。

他亲身经历过的无数场战争证明,城破后敌人便是待宰的牛羊,大漠终究归属于自己。

拿督先锋在城下聚拢,豁口处的烈火未熄,照亮一双双狼也似的眼睛。

忽然,火焰一荡,热浪袭人,激得人眼睛微眯。

有人闻见一阵嗡鸣,略感熟悉,明白过来后脸色骤变,来不及发出警示,无数乌光透火而出,乃是一场铺天盖地的箭雨。

数百人被扎成刺猬,无声倒地。

接着,一声唿哨窜空,犹如鹰唳。

拿督兵卒只觉有热流自头顶逼来,立时抬眼,滚油自墙头泼下,淋得满身满头。

皮开肉绽间,尚不及惨叫,嗡鸣再起,又是一轮齐射。

箭雨缀着火尾坠地,点燃火油,令城墙下再度化为火海,逼退敌人与风雨。

风中响起一声号角,由高转低,仿佛要吹出人的心肺,越吹越苍凉。

墙边石子微微震颤,呼啦——

火海两分,焰浪侧卷。

金刀乌骏的骑士从烈火中脱出,战马嘶鸣,扬蹄蹬于人身之上,那人满脸是血地倒飞出去,砸到了一片同伴。

有人反应迅速,扬刀结阵,挡于路中,却只见刀芒一闪一折,仿如雪电,贯穿咽喉于黄沙间泼出一抹虹色。

裴戎御马撞开尸首,驰跃而出。

身后跟着阿尔罕、巴达尔、阿克……秣马城内,但凡提得动刀,上得了马的,一个不落。

甚至那个断了腿的赫利,都以革带缠过大腿,紧缚马鞍上,引刀策马,相随于王身后。

拿督人被这乎预料的冲锋所惊,被杀了个手足无措。

接着,尖锐号令渐次响起,先锋官大声呵斥,稳定军心,厉声命令落盾张弦,予以回击。

然而,这是大雁城的豁命一搏,所骑皆是上好的云追马。

这群马儿跑起来像云,像风,像古漠挞卷不尽的风沙,区区数里耐不住驰骋,眨眼便撞入人群,霎时兵戈交兵,杀声混乱。

裴戎领队在前,一马当先。

不见金翎刀出鞘,刀光便如流焰翻卷,形成环断,斩腰而过,周边敌人皆如秋收后的麦秆无声伏倒。

双目掠过战场瞭望,在重重黑甲间寻得陀罗尼的身影。

勒缰驻马,腿夹马背,人与骏马皆昂扬而起。

张弓搭箭,巨大的力道令弓身开裂,弦动铮铮。

一箭射出,黄杨木的硬弓化为齑粉,羽箭破空,将漫天大雨击出层层水雾,其赫赫之威,令人胆战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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