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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窃取情报,大搞破坏,还是在关键时刻夺取圣火,都有莫大的好处。”

忽而,一拳捶上桌面,扶额大笑:“只可惜,商师兄比木头还要执拗,到了这个时候也不肯背弃慈航,与‘邪魔’同流合污。

竟选择解散弟子,孤身离去。”

“如此一来,身负密令的弟子便失去加入我等的立场,可以说大大坏了陆念慈的算计。”

尽管同情商崔嵬,但一想到陆念慈布局周密,偏偏被最容易受骗之人,在误打误撞中破坏计划,心里难免快意非常。

谈玄同样笑了起来,双手揣入袖中。

“那肩负密令的弟子,自是心有不甘,又茫然无措。

人一旦失去镇静,就会露出马脚。

我只需守株待兔,便能将此人揪出。”

裴戎全然明白过来:“这便是你在慈航队伍解散后,没有立即归回苦海,而在今日方才回归的原因?”

“不错。”

谈玄点头,手从袖中探出,指向文稿,“果然被我从他身上找到了这个。”

裴戎转头看向梵慧魔罗。

这一路上,御众师从容不迫,宛如春日踏青一般,闲庭信步,让他瞧着上火。

没想到在他瞧不见的地方,已与陆念慈交手几轮。

心里一时称叹,一时沮丧。

似乎就自己叫得最响,偏偏没有帮上什么忙。

“我还有一个问题。”

梵慧魔罗抬手,示意请讲。

裴戎问道:“既然谈玄是你的人,那么太上苍也是你的人么?”

“阿戎。”

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缭绕的尾音里含着若有若无的叹息。

裴戎握住扶手的指尖一颤,几乎以为是阿蟾在唤他。

张目看去,男人昳丽的面孔上,又分明是魔罗的神情。

梵慧魔罗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称呼有什么不对,撑起慵倚的身子,前倾压向裴戎,目中幽潮涌动。

“你可知,我最厌怎样的人?”

裴戎本想说“江轻雪那样的人”

,但料想对方既有此问,显然答案不那般简单。

于是,摇了摇头。

梵慧魔罗慨然一笑,轻嘲间,几多唏嘘。

“首鼠两端之人。”

第142章逞强

裴戎不是没有见过太上苍。

作为慈航道场最亲密的盟友,璇玑云阁之主时常出入白玉京,偶尔亲临圈着裴戎的宅院,将与他作伴的谈玄接走归去。

小裴戎矮身躲在山石下,从奇花异藤间小心翼翼地往大门口偷瞧。

认真看着小谈玄拖着太上苍的手,又摇又荡,变着法儿地撒娇。

太上苍无奈微笑,搂人入怀,用柔软的暖裘裹住,一一答应着宝贝徒弟的要求。

白玉京里永远是春日,桃花纷飞,暖阳和煦,照在那道服曳地的男子身上,仿佛晕着一团光。

此情此景对孤独的孩子触动不已。

小裴戎尚不知什么叫做嫉妒,只努力睁大眼睛,揪着山石上的花藤,心里想着,若是师祖师叔也能这样对他,就好了。

虽然后来,年岁渐长,记忆淡去,他与太上苍再无交集。

但此人到底在他心里留下过不错的印象。

首鼠两端,是一个卑劣的词。

裴戎一时难以想象,这个卑劣的词儿如何与那名仙风道骨的璇玑云阁之主联系在一起。

“不过是金玉在外,实则败絮其中罢了。”

红枫琼枝嶙峋地探入窗棂,被梵慧魔罗出手摘去一叶,目光勾描过枫叶的脉络。

恰有清风漫堂而过,茶楼间纱幔飘舞。

御众师手指松开,由得红叶随风卷去。

“我那二弟子便如这无根之叶,是个没长性的东西。

当东风压倒西风,他便东去,当西风压倒东风,他又西归。”

“他自诩聪明绝顶,总随强者下注。

虽然次次证明,他押注之人,确为赢家。

但上位者大多注重一个忠字,他们宁可要愚忠的傻子,绝不喜左右摇摆的智者。”

“遑论江轻雪心思深沉,刚愎多疑,怎会看得起骑墙之人?”

裴戎有些明白:“你的意思,太上苍与江轻雪的同盟关系极为脆弱,而且他不满于当前被江轻雪提防遏制的处境,于是转头在你身上下注?”

梵慧魔罗淡淡道:“不错,谈玄便是他献给我的筹码。”

闻言,裴戎觑了谈玄一眼,崇光公子只是微微笑着,仿佛对自己被师尊当做货物送人没有任何情绪。

不由想起从前的自己。

忽觉自己真不是个称职的卧底,作为工具一点也不乖巧,竟对使用者满腔怨气。

陆念慈等人在使用自己时,未尝没有生出过鸡肋叹,用之硌手,弃之可惜。

裴戎有点想笑,于是便笑了出来。

由于双眼依旧盯着谈玄的方向,笑得对方莫名其妙,神色古怪地瞧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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