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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怼愤怒仿佛在这双手一握间,消失不见。
独孤一通发泄过后,人也恢复常态:你早知我在此地埋伏有人?
裴戎目光落在湖畔,杀手们反剪了穆洛的双手,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绳子勒在肉里,令穆洛龇牙咧嘴,连声抱怨。
但苦海杀手在执行任务时,都像是用寒铁铸成的傀儡,一色冷面,不笑不语。
凄惨呼喊遥传而来:“几位朋友,我身上的衣服烂成这样,你们总该给我一件披的,别让我光着屁股回去吧?”
然后有人将一团破布塞进他的嘴里。
裴戎勾起唇角:“我还不知你,一旦出手,必是思虑缜密。”
“我猜,你早已将那名同陀罗尼相好的欲奴送入他的王帐中,穆洛打昏的不过是一个冒名顶替的饵儿。”
独孤道:不错,那名欲奴被她主子打扮得漂漂亮亮,作为苦海的礼物送给陀罗尼,算是过了正路。
还能在拿督安下一个探子。
他见穆洛被杀手们抬走,裴戎未发声阻止,奇怪道:“你就这么任我把人带走?”
裴戎没有回答,转而问道:“摩尼教的人仍未开口?”
独孤将鞭子绕了几圈,盘回腰间:是个硬茬,尚需几日磋磨……
裴戎道:“将我抓起来。”
独孤掏了掏耳朵,一副没听清的模样:什么?
裴戎道:“将我和穆洛同那老人关做一处。”
独孤是个好朋友,二话不说便应了裴戎想要坐牢的要求。
当裴戎与穆洛被押至牢前时,老人独自在囚笼里缓缓踱步。
杀手们将二人仔细搜过身,裴戎的狭刀与穆落的长刀都被拿走,老人停住脚步,瞳眸深沉地凝视两人,不知想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独孤:没想到吧,我们这就和好了0v0
独孤:我是裴戎唯一的挚友。
谈玄【抄着手,笑眯眯】:这位朋友,你在妄想什么呢?
第105章阿九
杀手拉开牢门,无声做了一个“请”
的手势。
裴戎将最后一把兵器从勒于大腿的束带卸下,放进杀手手里,迈步走入。
在笼中北角盘腿坐下,双手安放膝头,闭目养神,淡然从容得受邀为客。
笼边挤着一张压扁的面孔,穆洛着起挺翘的屁股,双腿内折挡住凉飕飕穿裆风,手掌哐哐拍打铁栏。
“给套衣服啊兄弟,再不济给条裤子也成。
我也是要面子的好吗?喂,回来!
别逼老子光明正大地遛鸟!”
正叫得欢实,一黑衫飘来,盖在他的头上。
抬手扒下,翻来覆去看了看,穆洛回头瞧向裴戎。
对方没了外套,仅着雪白内裳,勾勒饱满的肉体,矫健而有力。
穆洛咧嘴一笑。
将黑衫往身上一裹,勉强遮了羞耻,便大大咧咧地往笼内一角卧下,挠了挠屁股,倒头就睡。
荒郊野外,没有安置俘虏人犯的牢狱。
于是,御众师在营地西北处划拨出一块地盘,扎起灰色毡帐,专门用来安置囚禁犯人的铁笼。
夜凉如水,万籁俱寂,夜风凄凄过幔。
巡逻人的脚步朦胧响起,有火把映亮毛毡,仿若夜昙一现,随着人影渐走渐逝。
裴戎所处的毡帐不太干净,支起篷顶的圆柱挂有铁钩,勾尖锈迹斑斑粘着血迹与碎肉,似是刚刚用过。
这使得裴戎想起刑殿中,那条将活人如腊肠一般挂起的走廊。
诸多血点溅在帐篷各处,肮脏的地毯上明显有脚印与尸体拖曳后留下的痕迹。
牢笼内静得厉害,仿佛一处与世隔绝的密地。
穆洛呼吸和缓,裴戎静若坐禅,老人独自缩在一处阴影里,仿佛一尊破败腐朽的泥塑。
三人之间,像是在进行一场关于耐心的较量。
只不过这场较量,从一开始便确定了输家。
无关性情,无关图谋,仅仅关乎心境。
无欲无求,自然心若止水。
但若有人愤懑满腹,被合族生死与教派大计折磨得寝食难安,自然会被那忐忑绝望的燥气逼得率先开口。
老人拧着身子,从阴影中探出。
自从落在刑部手里,几日以来折磨不断,滴米不沾,令这尚算魁梧的老人迅速塌陷。
眼窝抠出,颧骨高耸,变得形销骨立。
他看着裴戎,阴影中那眼睛亮得吓人,合拢双手微微一拱:“老朽尚未谢过阁下求命之恩。”
裴戎平和道:“不必道谢,我只是从心罢了。”
老人眼珠缓缓转动,不知想着什么,表情显得有些古怪。
“那日见阁下伴于梵慧魔罗身侧,形容亲密,应是那位信重之人,何故与老朽这个将死之人关于一处?”
“老丈想岔了。”
裴戎摇头,露出一抹隐晦苦笑,“有人见那会学喉舌的鹦鹉可乐,便将它捉入笼中时时逗趣;有人爱那花朵鲜活美丽,便将之植于园中赏玩游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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