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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洛抓起一块油汪汪的羊脯,塞进嘴里,因为太烫,“呼哈呼哈”

抽着冷气。

“此间主人好生慷慨,不知是何模样。”

说着,目光投向人群聚集最多的地方。

营地主人很好分辨,他身形修峻,雪色绸衣,广袖博带,漆缎墨发束之玉冠。

汉家公子的装扮,但因风沙,头戴帷帽,面覆薄纱。

诸人饮酒作乐,东倒西歪,唯他端雅高坐,身旁一名披挂宝石的美艳女子斟酒服侍。

面前放着一把桐木古琴,色泽沉朱,雍容敛意,偶尔慵懒地拨动一弦,身上散发着一种高贵威严的气质。

“她如白鹭濯羽姿容绰约,如鹿鸣呦呦惹人怜爱,她款款而来,向你走来。”

伴随龟兹乐师的引吭高歌,一名年纪颇小的舞姬一甩乌黑的发辫,舞起金色的头纱,来到营地主人面前。

眼睛美丽灵动,随着乐师的唱词,做出各种勾人的动作。

营地主人身边一名男子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少女的臀上,笑道:“跳起来!”

舞姬眼珠在眼眶里左转右转,双手叉腰,足跟相抵,像是雀跃的小鹿,在众人或盘或横的腿间踢踏跳跃。

金色的舞铃在洁白的脚踝上激烈碰撞,合着鼓点,叮叮当当。

乐者们调琴弄管,悠扬唱诵。

“香音妙舞,乾达婆王,何处芬芳馥郁,她便舞至何方。”

营地主人手中持有一只夜光杯,玉色碧翠,明净透亮,斟满血红美酒,却不比执杯之人的一只手,更为动人。

舞姬一曲舞毕,营地主人潇洒地扬臂一洒,杯中美酒泼出,化为一片红色的宝石,落在舞姬足边。

她激动地匍匐在地,带着赏赐,千恩万谢地退下。

穆洛盯着那只手出神,连手中的酒都忘记喝了。

“这位营地主人必定是位大美人。”

裴戎目中映着篝火,懒懒道:“怎么说?”

穆洛道:“单看他那只完美无瑕的手,我便知道,错不了。”

裴戎嘲道:“你说就凭我的手骨,也该是一位美人。”

穆洛没能发现他的易容,还以为这张平凡至极的面孔便是他的原貌,一时有点尴尬。

“那是意外,我就只在你身上看走过眼。”

“不信,你等着。”

说罢,端起酒杯,起身向营地主人的方向走去。

裴戎唤道:“你要做什么?”

穆洛冲他眨了眨眼睛:“近赏佳人,一亲芳泽。”

裴戎唇边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举了举杯。

“祝你走运。”

作者有话要说:

裴戎【举杯】:祝你走运。

穆洛【大笑】:瞧我的吧!

裴戎【思考】:瞧我看见了什么,一位斟酒服侍的欲主依兰昭,一位调戏舞姬的戮主拓跋飞沙,还有一位尤抱琵琶半遮面的御众师。

兄弟,只能祝你走运了。

第99章重逢

穆洛拨开醉醺醺的人群,向营地主人走去。

围绕篝火,人们虽在寻欢作乐,但混杂其中的苦奴们清醒冷静,时刻警戒营地的安全。

他们可不想在御众师眼皮底下闹出乱子,然后以自家头颅谢罪。

不少人停下推杯换盏,注目于他,幽黑眼底凝一缕寒光。

对于苦奴们的警告,穆洛毫不在乎。

手中携着酒,脸上带着笑,眼中只有那双完美无瑕的手。

在人物豪爽粗犷的北漠,男人见到喜欢的美人,便会放肆大胆地表露爱意。

无论那位美人是公主、牧女,还是嫁了人的妇人。

所以常常会惹来对方倾慕者或丈夫的拳头,他们不惮于面对,甚至喜欢这种争斗——胜利者能在抱得美人归的同时,向荒野与飞鹰夸耀自己的武功。

这便是大漠人,活得像是荒狼,武力便是他们讲道理的手段。

穆洛走到御众师面前,看着那只搭在琴弦上的手,心中再次充满赞叹。

随后感到一道寒刀般目光,仿佛要在他的脸上片下肉来。

转头看向对方,是一位气息危险,面如阎罗的男子。

披着猞猁皮袄,蓬松微卷的长发梳于脑后,分成几股扎成长辫,尾坠孔雀眼似的黄金吊饰。

背后插一柄石碑般的阔剑,锋刃洗净,亦掩不住一浓烈血气。

此人杀人如麻,甚至以杀为乐,是个扎手的角色。

穆洛在心中评价。

但他好似非常恨我?我曾经见过他么?

暗怀不解,穆洛坦然迎着对方剜肉的目光,握拳捶于左胸,算是打过招呼。

这般淡定随性,令拓跋飞沙面色更沉一分。

依兰昭慵懒倚卧软垫,臂挽金纱,逶迤于地。

以手托腮,手指绞着鬓发,目光奇特地凝视穆洛面孔,同时不着痕迹地去瞧大人的神色。

心中确定将有趣事发生。

拓跋飞沙抿了一口酒,撑住案几,如同即将捕食的猛虎一般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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