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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仔细瞧瞧,能发现这枚玉坠与裴戎那枚有所差别,玉中红沁位置不同。
一者靠左,一者靠右,两枚并在一起,血沁能完美无瑕的合于一处。
王十郎凑人跟前,欣赏玉坠。
“哦?看来他们与你甚有渊源?”
“那位姓裴的朋友,会使死人刀。”
穆洛低语。
“死人刀?这名字真霸气,有什么厉害之处?”
王十郎自幼娇生惯养,因怕吃苦,赶走了教他习武的师傅。
自言他有的是钱,什么样的高手买不来?自此走上豢养打手的纨绔之路。
但他对武功的兴趣并不因此减少,甚至在家中建有一座“藏经阁”
,专门收集各式秘籍。
穆洛道:“死人刀是一门杀敌一万自损三千的刀法,想要杀人需先杀己,因而练它的人最后都会变成对生活失去希望的活死人。”
王十郎面孔皱起,嫌弃起来。
“难怪名字这般丧气,不配入我藏经阁。”
穆洛从鼻中窜出一声嗤笑。
“你这不懂武学的家伙,休要用自己浅薄的见识,评论天下第一刀法。”
王十郎不接他的话茬,转而问道:“既知他的武学,能否猜出来路?”
穆洛将玉坠握紧,弯了弯眼睛。
“会使死人刀的,不是苦海,就是慈航啰。”
《卷五·罗浮双子》旌旗连萧萧,风雪满弓刀,不破三千城,不归龙庭
第97章他是谁
翌日,天色初明。
一只商队从小方盘城出发,踏上风卷尘沙的路途。
凉风飒爽,带着尚未散去的寒夜余韵。
天边发出青色,商队一路向西,一轮红日从背后升起,拓下他们长长的倒影。
跋山涉水,越过峡谷,道路豁然开朗,将一片金黄原野展露眼前。
一匹白马从队伍中脱出,环绕队列飞驰,检查人马车辆。
然后斜前奔出,攀上山崖,扬首远眺,观察四方。
白马在骑士的吁声停住马蹄,打了一个响鼻,垂首去拱稀疏杂草。
天高地迥,风沙拍打纱罩,肩头的披风猎猎翻卷。
裴戎摊开右手,掌心里躺着王十郎赠与他们的木牌。
裹着手套的拇指细细摩挲牌面上的梅花小篆。
双目放空,默默想着心事儿。
哒——哒——
“在想什么?”
谈玄御马走到裴戎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白崖兀立,宛如一颗龙首,裸露的岩石是它的鳞甲,零星缀有几簇苍草,是它的须发。
崖下一条山垣北构而西折,目测长足百里,宛如滚滚黄沙下隆起的龙脊。
裴戎收回目光,投向崖下,目送马队沿着石坡走下,向那道山垣而去。
“我在想,此行能否见到刀戮王。”
谈玄问:“你不信任王十郎?”
裴戎淡淡“嗯”
了一声。
谈玄说话瓮声瓮气的。
纱罩能筛去沙子,但扛不住风沙的击打。
出行半个时辰后,他那张女人般娇嫩的脸蛋就被拍得通红,因而寻了一条头巾,往头上再裹一圈。
“你是怎么想的?”
裴戎转头,看着谈玄的眼睛:“那个叫做穆洛的男人,身上处处透着奇怪。”
“萍水相逢,无甚交情,他为何要帮助我们?”
谈玄歪头笑道:“我看他对你热情的,莫不是想与你交个朋友?”
谈玄一语提醒了裴戎。
他怀着期望与疑惑来到古漠挞,掘出大漠黄沙下的秘密。
那个男人的出现,像是一个奇特的信号。
他思索一宿,也未能想明白对于那人的熟悉感来自何处。
或是前世,又或是梦中?
“谈玄,可能遇到过这样一种人,虽是初见,却仿若故交。”
裴戎将疑惑告知谈玄,试图从他身上得到一些线索。
“一见如故?”
谈玄问道。
裴戎摇头:“比那更为强烈,就好似……他本该是你的朋友或是亲人。”
“有的。”
谈玄郑重点头。
见裴戎仔细聆听,随手搭住他的肩膀,眨了眨眼:“不就是你么?”
裴戎皱眉:“我是认真的。”
谈玄笑道:“嗳,我几时不认真?”
“还记得我俩初见么?”
裴戎淡淡应了一声,抬头看向天穹,那里一只苍鹰鸣唳盘桓。
谈玄偏头看着裴戎侧脸,拢在纱罩之下,经过易容,但并不妨碍谈玄借此回想原本的那张。
轮廓峤峻,带着点坚韧的味道。
墨眉逸飞入鬓,宛如绝峰飞桥。
额头与眉宇间有细碎浅淡的陈旧伤痕。
眼目狭长,幽黑深邃,看人的目光冷漠又浅淡。
嘲讽或发怒时,薄唇会冷峭勾起,仿若将一片刀锋含在嘴上。
身上没有半分温柔的味道。
或许在他欣悦微笑时会有,但那样的机会少之又少。
谈玄绞尽脑汁地想了想,然后悲哀地发现,貌似最近一次看见裴戎那样笑,竟是对着一个尚未雕刻完毕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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